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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如傾心顫得厲害,他拿她說過的話揶揄她。
站在兩道的侍從饒是再怎么眼觀鼻鼻觀心地守規(guī)矩,此時(shí)也耐不住性子,皆豎著耳朵聽這邊的動靜。
姜如傾垂了垂眸道:“別鬧,這么多人看著呢。”
裴文簫將自己又挪進(jìn)了幾許,笑道:“怎么能算鬧?就許你向我討賞,讓我祝你和馮涔喜結(jié)良緣,百年好合,就不許我向你求賞了?”
這人怎么又耍無賴!
姜如傾攢眉:“這能一樣么?那次宮宴是你主動問我要什么賞賜的,我才那樣說,但這次,是你自己死皮賴臉地來求賞,我可沒說要給。”
微風(fēng)拂過輕幔,薄紗上的鳳凰隨風(fēng)揚(yáng)起。
裴文簫看向她的紅唇,嬌艷欲滴,如可口的櫻桃,水光旖旎,誘人采擷,讓他忍不住想起那日在茶舍的纏綿時(shí),她唇上的溫軟。
“裴某不介意再死皮賴臉點(diǎn),要么就說這句,要么,” 他扯了個(gè)淡笑,在她耳邊喃語道,“吻你。”
他的言辭很是坦蕩,像是在商議一件正經(jīng)不過的事,還好心地給了兩種選擇。
姜如傾倒吸一口冷氣,這人莫不是得失心瘋了?大庭廣眾之下,竟然說出這般渾話!還要干如此不守規(guī)矩之事?
“前面是出何事了?再不出發(fā)就誤了吉時(shí)了。”禮官的聲音從后方傳來,愈來愈近。
禮官的腳步近一步,裴文簫的腦袋也往她這挪一寸。
姜如傾深凝他的眸底,爬滿笑意,含著坦蕩的蠱惑,她覺得他敢,敢在這萬人矚目下吻她。
兩人的距離只余留一指。
眾人皆已抬眼,看向輕紗內(nèi)的朦朧兩人,萬目睽睽。
算了,說假話頂多天打雷劈,但失規(guī)矩恐怕會被全天下詬病,她可是要大大方方地走出齊國,決不能成為街談巷語的話題人物,流言蜚語比天打雷劈要可怕得多。
裴文簫再怎么想要她,也知姑娘家臉皮薄,若真是在這里吻了她,風(fēng)言風(fēng)語傳入她耳里,定會讓她不悅,他其實(shí)一開始也只是想逗逗她。
但見姜如傾的紅唇微啟,面色酡紅,說不出的曖昧迷離,他的喉間下意識地動了動,竟真有想吻她的沖動,方寸盡亂。
她就是他的妻,提前行使夫君的職責(zé),也沒什么不妥。
若真有那般閑言碎語,他就替她擋了去。
裴文簫微微揚(yáng)起她的下巴,氣息交織。
姜如傾的心在胸腔內(nèi)狂跳,看他眸色漸遂,暗道這人也太瘋狂了!
她趕緊在他有所行動之前,聲若蚊吟道:“祝裴文簫和姜如傾喜結(jié)良緣,百年好合。”
語速之快,恍若將所有的字都糅雜在了一起。
見她緊閉雙眼,一口氣說完,差點(diǎn)喘不上來氣時(shí),裴文簫失笑,不再計(jì)較這句話的含糊不清。
反正他已心滿意足。
他溫柔地摩挲著姜如傾的下巴,輕聲回道:“好,定會如傾傾所愿。”
爾后從御攆的紗幔中退了出來,爽朗喝道:“出發(fā)!”
剛剛從尾部跑上前的大汗淋漓的禮官:……
御攆巡城一圈,長街兩邊,熙熙攘攘,皆站滿了看熱鬧的百姓,交談聲不斷進(jìn)入姜如傾的耳里。
其實(shí)上一世這般景象,她也是經(jīng)歷過的,只不過那時(shí)萬人只送她一人出城,談?wù)摰媒允桥c她有關(guān),現(xiàn)如今邊上還有個(gè)裴文簫,所以那些沸沸揚(yáng)揚(yáng)的議論中,自是把他也加入了。
“不是說魏國的鎮(zhèn)國公殺伐決斷,不茍言笑嗎?我看這笑得挺歡的啊。”
“他進(jìn)城那日,我看到了,確實(shí)面色冷峻,我都怕多看一眼人頭落地,今日這是娶媳婦高興了。”
“裴大人笑得也太讓人心動了吧!難怪之前有傳言說,三公主和七公主都爭著搶呢,我是公主,我也搶。”
“照照鏡子看看你和五公主的差距吧。”
……
哦,這不是加入了,而是完全霸占了話題中心,姜如傾余光覷了覷那人,似是聽到她說完那句話后,裴文簫的唇角就沒下來過,連凜冽的下頜線都柔和了幾分,不再那么冷峻。
他有時(shí)候也挺傻,姜如傾暗嘆。
那人似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倏地,偏頭看了過來。
姜如傾趕緊挪開視線,和周圍的民眾揮了揮手。
但在一片喧囂之中,她還是清楚地聽到他說:“放心,我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姜如傾放在小木箱上的指尖忍不住蜷縮了縮,嘴角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不自知地微微上揚(yáng)。
一笑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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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行程方便,姜如傾在城門外就從御攆下來,換乘了馬車,到達(dá)東陵之時(shí),已是暮色四合。
東陵是個(gè)小城,客棧寥寥無幾,最大的便是那悅來客棧,縣令早早地就下了命令,這天的悅來客棧不接外客,只用來招待五公主和鎮(zhèn)國公。
因未成婚,姜如傾和裴文簫各自一間,左右相鄰,整層樓均有精銳把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