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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家通敵叛國,誅九族。所有與柴家往來的官員,金鱗衛已搜得書信證物,依情節抄家、流放不等。麗妃知情不報,賜死。四皇子貶為庶人。
殿內文武百官一時嘩然!
這柴將軍差點就征戰西北,怎么如今卻有了通敵叛國的罪名?
況且柴家寒門出身,麗妃也未在宮中為父兄謀得什么好差事。四皇子尚未出宮,比起太子與昭王,更是名聲不顯。這樣的柴家,為何要通敵叛國?
劉閣老是第一個站出來的詢問的,這谷廷仁是司禮監掌印,定知道些什么。
谷公公倒也不賣關子,他肅然道:“諸位大人想到哪里去了,這柴家通敵,通的不是西北,而是東南啊!”
東南?
之前因為西北戰事選良將,眾人自是早將柴家的底細摸了個遍。柴家確實出身東南,自稱早年隨軍南下……
許閣老突然想道:“東南?他家若不是隨軍南下,而是本想從東南逃離?”
“許大人高明,”谷公公一笑,“諸位大人請想,東南曾是何人的封地?”
大鄴的親王不許出京就封地,皆是因為前代歷經藩王叛亂。最后一任在東南開府的親王,是前代的康王。正是那末代少年天子的同胞弟弟,前代余孽原最想擁立之人!
可當年起|義的大軍南下時,康王聽聞舊都已破,軍隊南下,他便先一步引劍殉|國。整個康王府,從王妃到襁褓中的世子,還有王府長史、侍從等諸人,都隨著康王一起殉|國。
如今想來,只怕是那殉|國的小世子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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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的消息還沒有傳到掖廷,后宮卻都已知了錦云宮的事。
今日一早,司禮監的裴公公帶了金鱗衛,親自到錦云宮賜麗妃白綾。重華宮那邊也頒了旨,柴家通敵叛國,四皇子貶為庶人。
待喬琬聽聞時,簡直失了神!
想來是金鱗衛終于查清了麗妃與那罪宦沆瀣一氣,在宮中利用內侍、宮人,引發了幾起毒案。只是那通敵叛國又是何意?
喬琬垂首細思,她突然想起那罪宦曾叫囂自己是姜珩,要見太后一面。而那日清虛道長要她帶的話,便是讓太后見故人一面,定有所得。
可是那罪宦坦誠了什么他們都不知的罪行?
不久后,前頭罷了朝,太子直接回了東宮。
喬琬一刻也不愿多等,直接候在更衣的屏風外問道:“殿下,怎么就突然如此嚴重?柴家通敵叛國是何意?”
榮諶也不怪罪,隔著屏風與她說道:“我前世竟不知,只怕柴家有著前代皇族的血脈!”
喬琬嘶了一聲:“可……當年的逆亂已平。”
榮諶走出屏風,搖頭道:“不是當年逆亂的前代齊王,而是東南的康王。想來他當初舉家殉國,不過是為了保全襁褓中的孩兒。可是這撿回了姓名的后人卻貪心,竟妄想通過混淆血脈來假意復國……”
喬琬想起了被貶為庶人的四皇子。他前世因貴妃的報復,只是在打獵時受了重傷,去了大半條命,隨后眼睜睜看著昭王登基。而今生,他甚至都還未站上奪嫡的臺前,就被徹底打落。
只是不知這兩種結局,對他來說,哪一個算好?
“混淆血脈……”喬琬喃喃,“還好從前我沒有孩子。”否則讓那孩子流著仇人的血,也是教人心緒復雜。
她竟不知這康王后裔是如何想的?哪怕從寒門起家也要入宮,引發奪嫡之亂。哪怕一切如他們所愿,最終四皇子登基,但那也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復國”罷了。四皇子如何愿意為了他們違背父族,重振母家?
榮諶冷笑了一聲,卻是打斷了喬琬的思緒。他道:“你也別忙著想他們家,康平伯府只怕也要抄家下獄了。”
喬琬還想問,太子如何知道她想到了康平伯府。但聽了他的言語,她也懶得追究那小小的醋意,只蹙眉道:“他們今生卻是投靠了柴家?”
“去年秋狝時他們家丟了丑,想投靠東宮是不成了,”榮諶冷然道,“只是沒想到他們如此膽大包天,竟是打算暗中支持老四。不過原只是想想罷了,我方才看了金鱗衛的記錄,卻是前陣子為了推舉柴暉,才多了些往來。”
“他們的罪名可大可小,”榮諶眸光一閃,“便是如今在牢里保住了一條命,流放的路上也不知還有多少風險。”
喬琬曾以為上天給了她一次機會,她是攜著復仇之火轉生的。可她很快就陷入了東宮的局中,不敢妄動。到頭來,她似乎做了什么,又似乎沒做什么。
昭王與康平伯府皆是未能如愿,而此時,她的那些仇恨無處可去,似是可以漸漸消弭了……
二人正對坐不語,外頭白英求見。
“殿下,裴公公方才遞話來,那李道長回來了。不是金鱗衛拘捕到,而是他自己回來了,”白公公躬身道,但聲音泄露了幾分他的激動,“如今已被送至御前!”
眾人似乎把李道長當做了那給天子治病的良方,但是喬琬心中卻隱隱覺得,此事只怕沒有那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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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諶是翌日見到李道長的。
天子愈發病重,傳旨讓太子到福寧宮,但未提因何事召見。東宮的官員都猜測,如今只怕是要太子監國了。
小黃門為太子揭了簾,福寧宮內融暖如春。
榮諶進了天子養病的暖閣,這里只浮著淡淡幾縷的梅香,竟絲毫沒有藥味。有一瞬,他幾乎以為天子病重是父親設的局。
谷廷仁出來見了禮,引著太子來到了天子塌前。
天子不愿臥床,如今還披衣坐在塌前看折子。只是他如今清減了不少,與前些時候的神采奕奕相比,面上竟露出了灰敗之色,仿佛這段時間有人漸漸將他的生氣抽離。
榮諶不禁面露憂色,但很快又掩飾了,忙上前行禮問安。
天子只是笑道:“諶兒不必多禮,快起吧。”
榮諶起身,發現塌邊侍立著一位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