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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寧公主一見她便笑了:“好嫂嫂,我等了好久,你怎么不來找我頑?”
喬琬笑道:“這幾日尚未得閑,今天正在收拾文綺閣呢。”
“哥哥竟是把文綺閣給你用了,”嘉寧公主挽著她進了屋,“知你這幾日不得空,我也不是白跑這一趟哩。”
宮人獻了茶,喬琬親自端給她:“公主有何要事?”
嘉寧公主接了茶,道:“明日又是一年花朝節了,貴妃娘娘今日來給祖母請安,提起明日辦一場家宴……”
“家宴?”
“你如今新入宮,各位皇女還未拜見過皇嫂。貴妃娘娘的意思是恰花朝節,正好一聚。”
喬琬點頭,貴妃娘娘確是細心周到。
嘉寧公主道:“因祖母喜歡熱鬧,明日還是設宴長春宮。如今各宮都去了信,我今日無事,便領命親自來給你傳話。”
“多謝謙謙,”喬琬雖在長春宮小住過,卻不熟悉諸位不得寵的皇女,她想了想道,“我還得準備些見禮。”
“一視同仁即可,”嘉寧公主叮囑,“不要讓德康的尾巴又翹到天上去。”
喬琬因她的孩子氣笑了起來,如今倒是愈發覺得嘉寧猶如她的妹妹一般。
與嘉寧公主說了會兒話,喬琬又領她去看新收拾的文綺閣。直到日暮西斜,嘉寧公主才告辭道:“我得回了,還要伺候祖母用膳呢。你明日記得一早便來,咱們還可以一起賞花、釣魚。”
喬琬應了。
晚間,太子回宮,喬琬與他說了此事。
“貴妃娘娘確實細心。”
喬琬不禁問道:“殿下,貴妃娘娘是什么樣的人?”為何她終生無嗣,又在最后出家?
“你覺得貴妃是個什么樣的?”榮諶反問她。
喬琬答得倒快,一如那日在長春宮:“威重寡言,心思難猜。”
榮諶只道:“貴妃娘娘從前不是這樣的人,你往后便知了。”
喬琬見太子又賣關子,也不追問,只把六局名簿又遞了回去。
“怎么樣,可想好了?”
喬琬搖頭:“殿下與白公公自然知道要如何整治,柔安不敢擅動。”
榮諶卻笑了起來:“我今日還想與白英打賭,你要如何處置典膳局。你倒好,好一記回馬槍!”
喬琬問:“我害殿下賭輸了么?”
榮諶卻道:“他哪敢和我賭。”
白公公雖被打趣,但一臉正是如此。他在旁行禮道:“娘娘,如今東宮并沒有動不得之人。有些人最會見風使舵,往后您但凡覺得不得用的、看不順的,都可以換了,不急于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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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有家宴,喬琬準備了給公主和諸皇女的見禮,便打算早早歇下。榮諶見她如此上心,便也陪她早些安寢。
夜里,喬琬被淅瀝之聲吵醒,原是滴檐不斷,春雨發聲。她朦朧間伸手拉起被沿,想遮一遮那雨聲,卻只覺錦被一輕。
喬琬頓時清醒了,她小心翼翼地伸手往身邊探去……
空落落的,衾褥已涼。
喬琬心慌起來,殿下半夜是去了哪兒?可是頭風病又犯了?
她在忙起身爬到床沿掀開床帳帷幔,卻在黑暗中從床上一腳踏空,悶哼一聲摔了下去。
太子殿下安寢不愿見燈火,會寧殿的里間到了夜里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喬琬坐在地上還有些發懵,她被安靜的夜色包裹著,發不出聲。
屋里傳來一聲嘆息:“可摔疼了?”
一絲火星亮起,太子舉了玻璃罩燈過來:“傻婠婠,慌什么?”
“殿下!”喬琬喜道,“柔安擔心殿下頭風病又犯了。”
榮諶將小小的玻璃罩燈留在案上,將喬琬輕輕抱起,放在床沿:“怎么這么心急?疼么?”
“不過一些磕碰,不怎么疼,”喬琬拉住太子的手,不讓他查探自己的傷,“殿下頭疼么?”
“無事……”
“我給殿下揉一揉吧?”
極清透純粹的玻璃少見,此時卻罩著一顆豆大的光,映著滿室昏黃。
那光映在太子的面上,卻只照得他低垂的眉眼間,是一片幽暗的嶙峋。
太子沒有回答,喬琬只抬眼望著他。
“我做噩夢了,”太子的半張面龐隱在暗處,只是問她,“你覺得可笑么?”
喬琬搖頭:“并不可笑,我也常做噩夢哩。”
二人對坐沉默,噩夢中的恐懼,卻不能輕易宣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