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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我不愿意用,當時我想風月之事若不是發乎于情,只隨便找一個人來,與牲畜交|配有什么區別?”榮諶頓了頓,道,“父親并不理會這種事,祖母也由著我,但是不知是何人把催情香交給了司寢宮人。”
喬琬一驚。
“倒也是大膽,似乎有人覺得孤會迷戀這種事。”榮諶冷冷道。
“那香對身體可有損傷?”喬琬忙問。前世她與嘉寧公主交好,極少聽聞太子有恙。她猜想過太子被廢后驟然病重的原因,無外乎急病、被逼自戕,還有一種就是被人毒殺。
榮諶一怔:“你倒是不關心結果如何?”
喬琬有些訕訕,她道:“殿下自然是有自制之力的,這種藥不過是放大感觀,教人意識模糊,又不會使人變成傀儡、禽獸。”
榮諶挺滿意她的回答,直截道:“我吐血了,小病一場。”
喬琬驚得幾乎要坐起身,榮諶安撫地拍了拍她,輕聲道:“你那日不是問為什么東宮不喜燃香嗎?那次之后,我便不喜,直到上年安神香一事,我便不再用香了。”
難怪當時太子會提出查驗安神香,原來是有舊案在此。
喬琬忘了自己此時極是貼近太子,只輕聲問:“那司寢宮人如何處置了?”
“交由左金鱗衛,”榮諶的聲音幾乎就在她耳邊,“如安神香案一般,涉案之人皆自盡了。長春宮送來的那位堅稱萬事不知,便只圈在屋里。畢竟此事不可外傳,那宮人又是祖母所賜……”
“前日祖母與你說起司寢宮人之事,也是提醒你,如今由你來處置正好。”
喬琬思緒飛轉,沒想到宮中毒香之案不止一起,先有催情香涉及貴妃娘娘所賜宮人,難怪安神香涉及谷公公卻并未重罰,只怕天子覺得他們都是些明面上的跳板。
她又想到自己因為太后娘娘一句提點,就在太子面前心思輾轉了三日,真是丟盡顏面。
喬琬在心里嘆了一聲,輕輕一動,就發現自己被太子連人帶被擁在懷中。
“害怕嗎?”
喬琬這才發現太子的聲音近在耳畔,清淺的氣息令她戰栗。
“不怕,”她忍著沒動,只輕聲說,“我定會整肅宮人,保護殿下。”
榮諶沒有說話,喬琬只覺得他的懷抱倏然一緊。
“睡吧……”片刻,才有人在她耳邊輕輕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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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太子要去天章閣面圣,喬琬不敢貪睡,忙跟著起來。
太子梳洗罷,見喬琬還在對鏡梳妝,突然道:“婠婠,我為你畫眉罷。”
喬琬笑道:“殿下不是要去天章閣么?”
“如今時間尚早,”榮諶挽袖,“況你我新婚燕爾,我自當為你畫眉。”
喬琬不知太子是玩心大起,還是又要“愛重于她”,示意清晝開了妝奩。
“殿下喜歡螺子黛還是香墨?”喬琬問道。
榮諶看了看,取了青黛:“今日畫長娥眉可好?”
喬琬面上只是笑,心中卻有涌起一股沾著酸澀的溫情,明明此刻他們看起來是恩愛夫妻,她卻知曉太子是逢場作戲。
勻了面,喬琬抬起臉來,垂眸讓太子為她畫眉。
榮諶先是伸手撫了撫她的眉,劃過想要的長度,才拿那十金一枚的螺黛畫起來。
喬琬覺得細細密密的癢,干脆閉上眼睛,任太子施為。
榮諶原還認真畫了幾筆,復又望著新婚妻子緋紅的臉,只覺得她雙睫微顫,竟像蝶翅般可愛。
喬琬等了片刻,黛石不再落在眉上,她疑惑地睜眼望去:“殿下,可是畫好了?”
榮諶回過神來,柔聲道:“待我再畫幾筆……”
會寧殿內的宮人都屏息垂首而立,清佩姑姑還有白英帶著幾個小黃門在外間等著,春風拂過紗幔珠簾,偶有輕輕的叮鈴脆響。
這一段安寧的繾綣,只二人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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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寧殿外,三司九掌的女官已經候在廊下多時了。
見紫菀和白芍從殿內出來,張司閨朝她們使了眼色。
二人見了,紫菀只朝她們一禮,自顧去了。
白芍看了眼門外候著的小黃門,見那幾個只把頭垂得更低了些,這才走到近前行禮道:“殿下如今方才傳膳,還請各位稍等,只司饌稍后先進來吧。”
張司閨道:“今日怎么晚了這些時候?”
白芍道:“殿下方才在給娘娘畫眉,說了會兒話。”
張司閨皺眉不言,白芍了行了禮,便告退了。
太子不喜宮人近身,三司九掌平日不及東宮六局受器重。他身邊的清佩姑姑是從慈元宮調來的老人,占著東宮宮令女官的位置,連會寧殿的宮人都是她親自選的,平日自成一派。
張司閨想過許多回,待太子妃入宮,她才有出頭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