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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漠煙見到遲暮的第一眼,腦海里飛速閃過一個四字形容詞:
驚為天人。
他絕對是那種扔到人群里都會閃閃發光的第一眼……美人。
但是身形挺拔,體格健碩,正常的身體條件往那里一擺,又能辨認出來,他絕對是個男的。
可他是個非常美的男人。
一張瘦長臉,單眼皮狐貍眼,眼光從許漠煙臉上一掠而過,帶著滿滿的不屑……和敵意。他皮膚很白,在身邊人清一色的銅膚色映襯下,遲暮近乎是閃閃發光。
在他走近的過程里,許漠煙都還是愣愣地看著遲暮那張美艷高冷的臉和他刀削斧鑿般的精致五官,等遲暮立在她面前,身形擋在李城霧和她之間時,許漠煙才遲來地感受到了他鋒利的目光。
她下意識往后退,自然地把握著李城霧胳膊的手給抽了回來。遲暮站她跟前,抬起頭,用仰視的姿勢給了許漠煙一個再明顯不過的睥睨。
“你這幾天不在,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班新來的老幺,比你還小一歲,他叫徐言,剛剛18.”李城霧看慣了遲暮的樣子,沒覺得他現在有什么異常,很自然地對他說起來,說完,又轉向許漠煙,看著她的時候,李城霧總是會笑得更溫柔一些:“這是班副,遲暮,你是最小的,他比你大一歲,在這兒多待了一年,跟我一樣在這兒領了職,以后有什么事兒,我要是不在了,你也可以直接跟遲暮說。”
“哦 ,還有,我之前跟你說的,我們班還有個你的老鄉,就是他,遲暮啊,就是蓉城人!”
“嗯嗯。”許漠煙轉過頭,看著李城霧,點點頭,頗有幾分乖巧的意思。然后她轉頭,伸出手:“你好,我叫徐言。”
“哪個徐,哪個言啊?”遲暮的聲音也和容貌有反差感,他的低音帶著一點點鈍感,聽著總讓人以為他在裝成熟。
“清風徐來的徐,語言的言。”許漠煙認真地回答了。看遲暮根本沒有跟她握手的意思,她只能悻悻地把手收回來。
“跟個女孩名一樣。”遲暮話尾的那聲小小的“切”沒逃過許漠煙的耳朵。他之前由于美貌在許漠煙心里積累起的好感被她狠狠扣了一大筆。
女孩名怎么了?我就叫女孩名怎么了?許漠煙深呼吸壓下了一口氣。
李城霧微微皺起眉。伸手拍了拍遲暮的背:“你陰陽怪氣說什么呢?”
“我沒陰陽怪氣,他不愛聽就別聽。”遲暮煩躁無比地瞪了一眼許漠煙。
這時許漠煙才明白,遲暮那個眼神到底像什么,像極了宅斗電視劇里正房來捉奸時看小叁的仇視眼神。妥妥的雌競戲碼。
可是這里哪來的雌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這兒來來往往全是大男人,包括許漠煙自己,剪短了頭發,吃了變聲糖,裹著束胸,為了制造喉結,她只要出門就會穿著肉色的圍脖,假裝自己脖子受過傷經不得曬,可能就是毛發不夠濃密,不長胡子,但是偽裝的剃須刀她倒是天天都在人前使,許漠煙做的一切都經她精心籌劃,已經近似無懈可擊了,她到這兒一周,除了一些沒素質的朋友嘲笑她有點矮有點瘦以外,還真沒人當著她的面說她是女人。
就在許漠煙要開口懟他幾句的時候,遲暮交叉了一下胳膊,從下往上把短袖脫了下去,露出一片倒叁角的胸肌,和下面妥妥帖帖的八塊兒腹肌。皮膚好就算了,這肌肉也那么漂亮。
許漠煙咽了口口水,心里直犯嘀咕:這廝嘴毒人壞,但這皮囊是真的好看。
“看什么看?羨慕是吧?”
許漠煙還沒理解清楚這個“羨慕”是什么意思,李城霧就先一掌拍了過去:
“遲暮你干嘛?”
“時間快到了,我去洗個澡,現在就脫衣服省事兒不行啊?這這么多大老爺們兒,我脫衣服怎么了?他是小姑娘啊?看不得了?”
看得了看得了看得了!許漠煙在心里狂喜,面上還保持著冷靜。看著遲暮囂張離去的背影,她手托了會兒腮。
“你別放在心上,他脾氣就是這么奇怪,動不動就發神經。以后他要是欺負你,你就跟我說,我替你揍他去。”
“沒事的,沒關系。我不放在心上,生氣了對我身體不好。”許漠煙也很認真地回答李城霧。
雖然李城霧語氣里的維護意思再明顯不過,可是許漠煙到底還是沒想清楚,為什么遲暮第一次見到她,就把嘲笑不屑和敵視都寫在了臉上,她也沒干什么過分的事情啊。總不能遲暮就是厭女,看到許漠煙偏瘦偏矮偏秀氣 ,身上的這些女性特征讓遲暮反感了?
后來還是開水房的管事兒小哥給許漠煙答了疑解了惑。
開水房小劉是個頂可愛的小胖子,臉肉肉的,看誰都很和善,對誰都笑瞇瞇的,像個小太陽。
除了李城霧,他是許漠煙交到的第二個朋友。許漠煙經常把自己吃不完的豬肉罐頭拿過來給他。
“遲暮當年來這兒的時候,是被父母逼著來的,因為他們嫌他長得太秀氣了,像女孩兒一樣漂亮,哦不,應該是說,比女孩兒更具備吸引力。那時候跟你差不多,又瘦又小又漂亮,但他性格沒你這么好這么合群,他性子敏感,跟人相處吧,稍微不高興就甩臉子,打起來也是常有的事,而且剛開始,遲暮都是被欺負的那個,上面有點難辦,給遲暮換了個班長,那個班長就是李城霧。”
許漠煙聽著,點了點頭,確實,李城霧那種細心又耐心,總是下意識對你好的人,誰不喜歡呢?
“可是他為什么要對我這樣呢?我現在像他之前一樣,他不應該更理解我嗎?為什么要對我說那些話呢?”
“唉,問題不出在你身上,問題出在李城霧身上。”
“班長有什么問題啊?”
“他對你好啊!”
“啊?”許漠煙沒反應過來。
“你想想,如果這世界上只有一個人對你好,你希望那個人對你好的時候,還同樣對別人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