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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擦擦額頭上跑出來的汗珠,正要往倉庫大門走,忽然被不知道從哪里走出來的趙廠長給喊住。
“小楊啊,你過來,我找你有事。”
楊晚月皺眉,看看不遠處的倉庫大門猶豫片刻,然后腳下一轉走向趙廠長:“廠長,您怎么在這兒?”
趙廠長背著手:“中午吃多了,出來消消食?!彼愿罈钔碓?“你陪我走走吧,正好接你班的人定下來了,我跟你說說情況。”
楊晚月狐疑的看著他,出來消食需要從食堂一直走到倉庫這邊來?
“怎么,你有事?”趙廠長見她不動腳,便問道。
楊晚月搖搖頭,笑了一下:“沒事,走吧?!?
楊晚月稍稍落后半步,跟在趙廠長身后離開了通往倉庫的路。
“這回調來當主任的是市里的婦聯干事,在婦聯等部門有多年的工作經驗,她調過來當主任,等你考上大學離開后也不用擔心廠里的情況?!?
楊晚月笑笑:“人家工作經驗比我豐富,我有啥可擔心的。”
趙廠長點點頭。
倆人一路邊聊邊回了辦公樓。
到了二樓樓梯口,趙廠長又道:“上面發下來一份文件我還沒給你,你自己來辦公室拿吧。”
楊晚月怔了一下,立刻點頭:“好的?!?
等進了趙廠長辦公室,關上門,他表情立刻嚴肅起來,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站在門邊等了好一會兒才放松下來。
“好了,坐吧?!?
楊晚月見他神情嚴肅,立刻坐到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怎么回事?”
趙廠長搖搖頭:“不確定,你先說說你今天去倉庫干什么?”
楊晚月猶豫了一下。
趙廠長看出她的遲疑,笑著道:“咋了,這是不信任我了?”
楊晚月立刻搖頭:“沒有,我只是不確定自己的想法對不對?!?
“說說看?!?
楊晚月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其實我還是懷疑倒賣物資的事情不止鐘九一個人,上回您說廠里的物資不存在缺少的情況,那會不會他們倒賣的不是廠里的物資!”
趙廠長表情未變:“你仔細說說?!?
楊晚月道:“我懷疑問題不止出現在廠里,而是從源頭開始就有問題,比如說棉花基地!”
她也是剛才聽劉桂芬說話時忽然想起這一點。
“比如說,有人趁著送貨的時候,把多于本廠指標的貨物一起送過來,放在方主任管理的倉庫里,然后經過馬主任管理的三車間進行第一步制造,將棉花紡成紗線之后,直接運走,不在本廠進入織造環節,而是該換其他國棉廠進行下面的工序,就這樣每道主要工序完成后就改換另一個地方,需要的話還可以剪裁制衣,最后再偷賣出去!”
之前關于鐘九倒賣物資的事情一直都沒有查出來,原因就是廠里從未丟過什么大物件,不管是原材料還是成品倉庫,在失火之前都沒有出現過紕漏,所以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楊晚月認定了王春紅在這件事情上沒必要撒謊騙她,那既然本廠沒丟東西,會不會丟東西的是別的地方。
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原材料,只要有了原材料,下面的事情很容易就能想得通了,鐘九做為倉庫保管員,原材料減少很容易被發現,那多出來的呢,這種作假應該是不難的。
還有馬主任車間的局限性,就像劉桂芬的兒子寫作文一樣,這里抄一段那里抄一段,最后成為一篇完整的文章,而且這樣還很隱蔽,不容易被人發現。
最重要的是,她忽然想起了早已被調走的張斌。
鄭廠長和張斌非親非故,而且張斌當時只是一個運輸組的組長,鄭廠長卻一再為張斌說話,這是不是也說明,張斌也參與進這件事里,而他做為運輸組的小領導,自然是運貨的最好人選。
楊晚月有了這個大但的猜測,才忽然明鄭廠長為什么無緣無故的討厭她,從張斌到鐘九,她應該壞了對方不少事情。
“我記得十月底咱們廠接了今年的最后一批物資,只要進倉庫查查有沒有多余出來的原材料,就可以驗證我的猜測是否正確!”
“不對呀,那這樣的話為什么三車間的工人沒有發現?”楊晚月自己說完想法后,自己首先提出了懷疑。
趙廠長這時才開口:“發現不了很正常,現在都是機器紡紗,工人大都只管埋頭干活兒,誰會去數整個車間每天出了多少噸紗線,而且這些也不歸他們管。”
“對,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三車間的統計員肯定馬主任自己的人!”楊晚月忽然反應過來。
就像倉庫的貨物一樣,假如每一噸貨物堆放在一起,整個倉庫一共有幾百噸的貨,肉眼看過去,你怎么知道這是一噸貨,還是一噸多的貨,就算是倉庫保管員,也不可能每天去數,所以只要倉庫管進出的是自己人就行了。
“所以我得趕快去倉庫看看到底是否有多出來的原材料,晚了怕他們就制成紗線運走了。”
“不用看了?!壁w廠長說道。
楊晚月驚訝的抬眸,忽然想起剛才趙廠長就是從倉庫那邊突然出來的。
“趙廠長你……”
趙廠長微點了下頭:“對,我看過了,確實有多出來的原材料?!?
原材料倉庫很大,想要從上百噸擺放好的貨物中發現是否有多出來的其實并不容易,更何況這些人故意將多出來的混在原有的數量中,讓人難以察覺。
趙廠長私底下去了多次,才最終發現端倪。
“真的有?!”楊晚月之前雖有猜測,但此刻被證實后仍然是驚訝的。
趙廠長點點頭:“多出來大概有三噸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