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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多喜就見自家王爺臉上忽起了回味之色,方才他還納悶呢,在王爺?shù)牟贾孟?,這太極殿已然透明,王爺已知道了那紙團里的內(nèi)容,卻仍是有閑心去逗弄那小公主?
另一邊,蕭振玉自打出了太極殿后,遠遠的就看到了廊柱下立著的穿青綠色高腰襦裙的宮女。
是青芫。
此刻她回過頭,遠遠地看到蕭振玉,那眸子即刻亮了,甚至還朝蕭振玉招了招手,而后就快步朝她走來。
“公主,你……”
話還沒說完,蕭振玉就朝她搖了搖頭,仿佛累極。
青芫忙點了點頭,而后扶住了自家公主,慢慢地走出了這昭陽宮。
走在路上的蕭振玉頭痛欲裂,總覺得自己還困在身后的太極殿里,鼻端似乎一直縈繞著那股死氣,還有父皇深陷渾濁的眼球死死盯住他,似乎在說玉兒,朕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那個心字來來回回地敲在她的心上,似有回音,來回飄蕩著,引得人不得安靜。
還有那人那道灼熱的視線……一轉(zhuǎn)不轉(zhuǎn)地盯住她不放,似乎是在醞釀什么壞心思,不由得讓人膽寒,經(jīng)年的記憶慢慢浮現(xiàn)。
蕭振玉忽地又想起了那蕭廷琰。
盡管已經(jīng)過去了許多年,每每她想到就覺渾身驚顫。
可不論她如何比對,都無法將今日之人和曾經(jīng)算計于她,并痛下殺手的人聯(lián)系到一起。
一旁的青芫就覺得身側(cè)的公主身子一僵,她關(guān)切地低頭看去,就看見自家公主扶著腦袋,一副很痛苦地模樣。
青芫一驚,忙道:“公主可是頭痛?”
好在駕攆已經(jīng)備好,青芫忙扶了蕭振玉上去,而后替她理了理衣衫,就下了攆,站到了旁邊,囑咐抬攆的太監(jiān),務必要又快又穩(wěn)。
在前方宮女提著宮燈的一方光亮里,穿過了濃黑的墨色。
轎攆旁的青芫一直盯著上方的公主,就見從攆上垂下了一只柔若無骨的手,青芫一愣忙回握,只覺觸手冰涼。
青芫心下焦急,可面上卻看不出什么,仍是四平八穩(wěn)地模樣,她慢慢靠近,語氣鎮(zhèn)定安穩(wěn):“公主在忍一下,馬上就回昭陽宮了?!?
蕭振玉心下稍安,她淺淺地應了一聲,闔上了眼睛。
等看到昭陽宮前的大燈籠和宮門,青芫心下才稍安些。
落攆時即便很輕卻還是驚醒了假寐的蕭振玉,她張開眼睛有些茫然,看到四下陳設,認出了這是她的昭陽宮。
青芫擠開一擁而上的宮女們,將蕭振玉從攆上扶下。
“公主可還是公主呢,你們還如此憊懶?!?
“在這擠著做什么,還不快給公主準備熱水和安神湯來?!?
青芫冷聲吩咐道,而后也不看眾人神色,將蕭振玉送入了寢殿中。
回到了熟悉的環(huán)境,人的精神自然也就放松了下來。
蕭振玉就由著青芫將她扶坐在了繡凳上。
而后往揭開桌上的鎏金博山爐,往里面丟入了幾顆安神的香片。
做完這一切后,隨即就蹲在地下為蕭振玉捶起小腿來。
蕭振玉卻制止了她的動作,將人從地上拉起來,而后就溫聲道:“青芫,去看那安神湯好了沒有?!?
青芫直起身子應了聲好,轉(zhuǎn)身就出了內(nèi)殿。
待人走后,蕭振玉這才收回了眼神,她這才將那小紙團從袖口里拿出來。
方才正是這紙團引起了諸多風波來,于是她一面將紙團展開,一面不住地嘆息著。
將將打開,里面的墨跡早已有些模糊,可是卻不難看出其上的幾個字。
竟是個人名。
柳珉之,蕭振玉將這名字在嘴里來回念叨幾句,仍然有其不解其意,這人她認識,乃是父皇沉迷修道以后,一個小官進獻的道長,深受父皇的寵幸。
但父皇為何給了她這個一個人名呢,其中又有什么聯(lián)系,這柳珉之身上有和可疑之處?
父皇當時為何不將話說清楚,難道是是想讓她監(jiān)視這人么,蕭振玉就將眉頭皺了個死緊……
青端著個黑漆托盤進來時就看到自家公主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臉的憂心忡忡。
她當下就悠悠嘆了口氣,邁步入內(nèi),在旁看著,眼看著自家公主乖乖地將那安神湯喝完,青芫就松了一口氣。
她將碗交給了小丫鬟,輕聲道:“公主早些沐浴安寢吧,都累了一天了。”
蕭振玉點了點頭,也不欲在想那這個亂麻似的事了,轉(zhuǎn)身就來到了妝臺前,小丫鬟七手八腳地就卸下了她頭上的釵環(huán)。
來到屏風后熱水早已備好,狹小地空間里水汽氤氳。
蕭振玉由著身后之人替她脫了外裳和里衣,她轉(zhuǎn)身就垮了浴桶內(nèi)。
等沐浴完以后,被被服侍著上了塌。
青芫伸手掖好被角,而后退后細心地籠好了床帳。
蕭振玉閉上了眼睛,可睡著卻薄淡。
她枕在玉枕上,閉上眼都是經(jīng)年發(fā)生的人和事,只是她不愿去想去看,就兀自瞪大了雙眼,竟是徹夜無眠,直到聽到更漏聲,才恍惚發(fā)覺已經(jīng)三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