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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了手后,蕭廷琰抬眼看就見那那牧時眉宇間聚攏的急躁,那模樣顯然是忙亂了好幾日。
下巴處冒出了青青的胡渣,雙眼中布滿了紅血絲,像是一副幾日未睡的模樣。
等待字跡干的時刻,蕭廷琰拿過了手邊一旁的白布細細地擦著手指。
牧時心下一凝,方才等的甚是焦躁,他忙閃身跟去,就匯報起了這幾日發生的事。
“那大將軍聽聞此事后勃然大怒,聽說當場就嘔了血,發了瘋似的來到郊外那處斷壁殘垣處抱著那沈先奕的焦尸不住地哭嚎著,還說……。”
說道這里牧時言語吞吐。
蕭廷琰撩了撩眼皮,淡聲道:“他說什么?”
牧時忙低了頭,低聲說道:“如若被他找到那殺害他小兒子的人,定將此人撥皮抽骨挫骨揚灰。”
其實此話已經是隱去了的版本。
那大將軍當日所說的話,比這殘忍百倍,只是牧時明白此話說出口也沒什么用處,遂就隱去了后半段話。
察覺到上首仿佛洞穿一切的眼神,燕回只覺頭頂冷汗不住地往下掉。
好在頭頂那含著千鈞之力的眼神撤去了,牧時就松了口氣,甚至敢大口喘息了。
他接著續道:“大將軍當夜就封了城,挨家挨戶地搜查了起來,將當夜又出城的人,不分青紅皂白地抓起來投入了獄中嚴刑拷打,其中不乏有那些個官宦人家。”
“昨日早朝之際,有位大臣直言道大將軍作亂慘害忠良,將個京城攪得天翻地覆,大將軍在朝上隱忍不發,下朝后,遂在午門處追上了那位大人,當即就拔出了長劍,削去了那人的頭顱。”
蕭廷琰冷笑一聲:“多行不義必自斃。”
心下卻在思量著,這大將軍大權獨攬,原先就引得了當朝仕人不滿,只是礙于他的威勢隱忍不表,如今卻更變本加厲,難容于市朝,且看他們能忍到幾時罷。
“交給你辦的事怎么樣了?”
牧時低聲回道:“已經辦妥了,行事十分小心,因著大將軍封鎖了消息,我們更加嚴加防范,沒有讓人黎王世子聽聞一絲一毫的風聲。”
“那日且將東西送到以后,那世子見狀后初始厭惡,后來便大笑了起來,神情嘚瑟順手就將那玉佩接了過去,還說那沈先奕現在才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另外我已安排了人,四處傳那世子與那沈先奕不和的傳聞,想必大將軍現在已經有所耳聞了。”
“那黎王世子可曾帶著那玉佩日夜招搖?”
蕭廷琰沉吟了一下遂道。
牧時吞了口唾沫:“這幾日世子被老王爺拘在府里,倒是不曾出門,應該是聽到了些許風聲。”
蕭廷琰冷笑一聲:“那世子不招搖那便讓他招搖。
送我的帖子去,就說邀世子到瓊花樓一聚。”
牧時心下了然,按照那這世子的為人,定會帶著那玉佩出門招搖,在瓊花樓諸人面前點出沈先奕畏懼他的權勢,轉頭就將玉佩奉上,肯定會出言折辱那沈先奕。
到時候也不怕那大將軍不知兩人的齟齬,而當日在場的所有人,也都是見證者。
牧時只覺心下一寒,轉眼間他便想起了另一樁棘手的事來,就朝著蕭廷琰道:“那日出城雖未留下痕跡,沒落到人眼去,可當日守衛軍定是見過王爺,那大將軍事發后第一時間就將守城衛視,下了大獄嚴刑拷打,那將官肯定是泄露了王爺的蹤跡,況且王爺這幾日抱病不出,大將軍肯定起了疑心,這幾日王府周圍也多了很多鬼祟之人。這幾日焦頭爛額,等他騰出了手,說不定就要前來。”
說完后就神色惴惴地看向蕭廷琰。
蕭廷琰一笑,甚是坦蕩:“如此甚好,本王原本還怕這大將軍當縮頭烏龜不肯來。”
說完后他就旋轉了一下手中的玉扳指,朝著牧時意有所指道:“這些時日務必打起精神,切勿叫人鉆了空子,尤其是譽王府的守衛問題。”
“屬下明白。”
牧時恭敬地抱了抱拳。
蕭廷琰卻想起了另一樁事來,遂問道:“那云昭儀先下?”
事發當下就已經查清楚了始末,正是那云昭儀搞得鬼。
蕭廷琰的神情愈發冷肅,他當時就命底下人將這云昭儀看慣起來,等從她嘴里挖出點東西就將人結果了,卻不成想竟被她跑了,還干出這么一番事來。
于是心下愈加惱怒,萬千怒火都傾瀉于那云昭儀一身,正巧那老嬤嬤提出要將功補過,好好地將人“懲治”一番。
蕭廷琰便松了口,讓人牧時將人送了過去。
那牧時看到了滿屋子的刑具,很那兇神惡煞的老嬤嬤內心恍若明鏡,只不過是想將人折磨一番罷了。
只是那愿望卻是落了空,牧時便嘆息了一聲。
“當天就將人嚴加看管了起來,只不過……”
“只不過什么?”
“那云昭儀自知死罪難逃,不想受折磨,于是就趁看管的人不注意,徑直就投了井。”
語罷后,耳畔就落入了一片沉寂。
牧時的心就往下墜了墜,正當他以為逃過了此劫,卻不成想耳邊驚起了一道炸雷。
“此事下不為例。”
聽得此話,牧時渾身一震他不可置信地抬了頭,正好就對上了那蕭廷琰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
“你心軟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