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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溪給他重新貼上醫用紗布,接過遺囑打開,從上到下快速瀏覽一遍。
是一份股份轉移的確認書。
公司名叫“盛安網絡”。
北臨最大的通信網絡公司,也是全國歷史最悠久、業務最廣泛的老牌公司。甚至在上一代人的記憶中,只要一提“盛安”這個名字,幾乎所有人都知道。
哪怕新科技盛行,老牌的網絡通信公司也掌握著充足的資源人脈,享有新型網絡公司所不具備的口碑和體量。
哪怕時顧科技上市了,在盛安面前也是小巫見大巫。
原來顧延州的生父居然是這么厲害的大人物!
時溪一目十行,從轉讓書中抬頭,眼睛瞪大。顧延州瞧她這副模樣,挑眉問:“怎么了?看到什么這么驚訝?”
盛安科技45%的股份會在一周內轉移到顧延州手上。
如果他選擇簽字。
那這家全國最大的老牌公司,就是他的了。
可是,顧延州會接受嗎?
他的生父從小就不認他,也從未參與過他的人生。唯有在生命彌留之際,才想起。
這個在外流落多年的兒子。
而這個兒子,已經成長為南淮科技領域的新生力量,靠自己獲得了更好的人生。
現在他生父將股份轉移過來,或許更多的是因為顧執即將面臨監.禁,無法繼承企業吧。
時溪將確認書遞給他,“你自己看看?反正本財務總監隨時待命。”
顧延州接過,快速掃了眼,眉頭也漸漸蹙起,周身的氣壓很低,更多是混著壓抑而復雜的情緒。
時溪低下頭,將他上衣慢慢拉開,“來,你這里還要換藥。”
譚平和盧一悟沒眼看,打個招呼就離開了辦公室。
顧延州腰上的傷最輕,當時在醫院看到他衣服全是血跡,幸好拉開后才發現,沾上的鮮血大多來自他的手上。所以沒縫針,只是稍微處理了一下傷口。
時溪特地選的布朗熊止血貼,可可愛愛的,剛好能覆蓋掉他腰上的傷。
頭頂響起某人的一聲輕笑。
“時小溪,能不能別那么幼稚?”他按著止血貼,”我一個大男人貼這種圖案的,不太好吧?”
時溪抬頭瞪他,“閉嘴。你微信頭像還是布朗熊呢。”
“......”
顧延州點點頭,“行,你說的很有道理。”
他曖昧地低笑。
“反正我人都是你的了,你想怎么貼,就怎么貼。”
時溪慢慢勾唇,將止血貼的周圍加固一圈,抬手摸他的頭頂,像哄小孩似的,“乖,貼上就不疼了。”
待她貼好后,顧延州一把將時溪按進懷里,狠狠地咬住她的唇,非要勾纏她的舌尖,半推半出,來回爭奪對方口腔里的空氣。
時溪被親得身體下陷,摟著他的脖頸一同倒在辦公室的沙發上,膝蓋抵在他的小腹上,“等等,不行。”
顧延州半撐起上半身,氣息微喘,暗示問:“還沒到下班時間?”
“不是。”她輕輕觸碰他的止血貼,“你這里要好了才行。”
“......”他嘆氣,“皮肉傷。”
“那也不行。”
她從顧延州身下起來,捧著他的臉頰啄了口,“乖乖的,很快就好了。好了以后,再找我要獎勵。”
男人一臉幽怨地盯著她,意猶未盡地親吻她的唇角。
......
時溪離開辦公室,整個空間只剩下顧延州一人。他重新拿起桌上的股份轉讓書,上面的白紙黑字再次映入眼簾。
顧延州疲憊地闔起雙眼,嘴角自嘲地扯出一抹弧度,仿佛墮入一處深淵,瀕臨死亡,卻無人能救,清醒地看著自己越墮越深。
那是十二年前一個夏雨綿延的晚上。北臨的空氣干燥炎熱,好不容易才等到一場雨水濕潤,土壤散出雨露澆灌后腐爛的味道,地上還有幾處小水洼,深深淺淺。
顧延州跟著母親夏岑雨來到一處公司大廈前,揚言說要找一個叫顧昀豐的人。
聽說,那是他生父。
大廈門外有保安守衛,嚴密而不容許外人侵入。像一處四周都包圍起來的城墻,冰冷的,阻擋了他們往前的腳步。
夏岑雨帶著他進不去,只好站在門口大喊:“顧昀豐,你是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嗎?我辛辛苦苦十月懷胎生下你的孩子,你不出來看一眼?躲我幾年算幾個意思?”
她牽著他的手將他拉到前面,甩手,“快,喊爸!你爸在里面,你將他喊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