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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溪不忍心看,將坐在椅子上等縫合的男人抱住。他的臉挨在她的小腹,另一只手輕拍她的背,“沒事?,F在不疼了?!?
“......”
他道:“真的一點都不疼。”
說完,顧延州輕“嘶”一聲,瞪向正在幫他縫合的醫生,好不容易才收斂的兇戾脾氣再次發作。
時溪連忙捂住他的眼,不讓他看別人,低聲輕哄:“顧顧,沒事,我們別看別人,看我?!?
男人的脾氣一陣陣的,因為劇痛,深而重的呼吸在她耳邊起伏,連另一只手也緊握成拳,悶聲問她:“你站著累不累,要不坐我旁邊?”
“不累?!彼p撫他的背,“我抱著你?!?
顧延州不想讓她抱著,也是因為在打麻醉和縫合的時候全身都在發顫。
哪怕是麻醉起效了,可他的體質天生不敏感,似乎并沒有起到多大的作用,針線扎入,痛感錐心。
他就是這樣。
平時小打小鬧的病痛反而會跑到她面前使勁兒地放大,不停地說自己疼,需要人親,需要人哄。
反倒是真的太痛了,他只會一聲不吭,悄悄地藏起所有,不讓任何人發現他的脆弱。
時間變得緩慢,簡直度秒如年,消毒水的味道濃郁刺鼻,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傳來剪刀和針線扎入皮肉的細微聲。
底下的人不停地顫抖,連嘴唇也被他咬得發白,失去了原本的血色,汗水珠沾著額頭上暴起的青筋,一顆顆沿著緊繃的臉頰線條滑落。
半個小時過去,縫合結束。
顧延州摟抱著時溪,慢慢地吐出一口氣,眼眸闔上,疲憊地靠在時溪的懷里。
醫生交代他們后續的養護工作:“一周內傷口不要沾水,按時來這邊換藥,免得傷口感染了。飲食上稍微清淡點......”
醫生還沒說完。
顧延州突然往時溪懷里倒去,露出他腰間上大片濕透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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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很快就傳了出去,所有媒體都在報道商會的襲擊事件。
新算法才剛面世不到一天,創始人就遇到襲擊,傷重不明,時顧科技的股價也在開盤后大跌。
最終的檢查報告出來,顧延州身上有多處明顯的傷口,手上和腰上兩處最重。
幸好都沒有傷及要害,但是失血過多加上體質對麻醉不敏感,在縫合腰部傷口時,他就陷入了暈厥,現在人還沒醒。
時溪從單獨病房里出來,慢吞吞地坐在醫院走廊上。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她整顆心都是發顫的,坐下時,天花板像是在搖晃。
醫院走廊傳來腳步聲,吳興師兄跑在最前頭,譚平、盧一悟和周倩倩幾個人都來了。
“嫂子,顧延州怎么樣了?”
“溪溪,你還好嗎?”
“我們來了?!?
見到他們,時溪空洞不安的心才慢慢放下,眼淚像掉線的珠子,一把摟著周倩倩大哭,“我、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他剛才突然,突然就在我面前倒下了......”
譚平氣得叉腰,破口大罵:“他媽的,怎么搞成這樣。師兄,會不會就是他干的?”
吳興師兄身上的西裝都還沒脫下,估計是中途從宣發會跑過來的,“我估計是。目標這么明確,應該沒有其他人了?!?
“媽的!他們死咬著顧延州不放,怎么同是有血緣關系的人,對自己的親人就下手那么狠?!?
“......”
時溪感覺腦袋脹痛,但還是捕捉到他們話中的信息點。她連忙從周倩倩的懷中抬起頭,問道:“你們說的是誰?顧延州的親人?”
譚平情緒失控,“算個屁的親人!頂多是有血緣關系的敵人!”
“嫂子,是這樣的?!北R一悟挨在墻邊輕嘆,“你離開后的第二年,顧延州的生父病重,他同父異母的弟弟顧執就擔心他會搶走自己的遺產,在背后多次搞小動作?!?
“......”
“顧延州生父是北臨最大的網絡公司老板,這幾年算法科技盛行,也讓原來的推薦模式逐漸被淘汰?!?
“于是,顧執還將家里生意的衰落歸罪于顧延州,屢次在我們面前挑釁。這次雇兇傷人,估計是因為新算法的面世,所以他才下狠招。”
時溪冷著聲音問:“顧執糾纏顧延州多久了?”
“半年了?!?
“......”
大量信息一下子涌向時溪,也勾起了她腦海深處的記憶。
關于他家里人的事情。
高中時,不管顧延州考了多少次年級第一,獲得了多少枚國際金牌,依然沒有一個人來參加他的家長會,從來都是孤零零的一個。
家長聯系電話上只寫自己的手機,家人關系一欄永遠是空的。
唯一提起的一次,也是他輕描淡寫的——“我爸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不要我了。我像個流浪漢,從小沒什么家的概念?!?
所以不管他們曾經互懟得多兇,在一起后感情又有多好,時溪從來不會在顧延州面前主動提他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