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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這一個多小時在房間里干了什么，他們不清楚。

在場幾人的視線，都停留在這兩個年輕小伙身上，一時間不知道問什么。

陳時明看著陳其昭，后者穿著寬松，身上也僅僅套了件睡衣，綁著紅繩的翡玉在睡衣外輕輕晃著。他微微閉了閉眼，看向沈于淮。

沈于淮身上套著一件寬松的t恤，t恤的風(fēng)格與他以往的著裝風(fēng)格有很大的差異，很顯然就是陳其昭的衣服。陳時明在看到那身衣服的時候短暫地卡殼了一下，目光漸漸下移，最后停留在沈于淮的手上。

與陳其昭頭像如出一轍的透明手機(jī)殼就握在他的手上，某個不用言喻的事實(shí)就擺在面前。

陳時明不覺得換個衣服能在房間里換一個多小時，甚至連電話都不接。

沈雪嵐的視線在沈于淮跟陳其昭之間來回移動著，在陳其昭的頸側(cè)停留了好一會，最后意味深長地看了沈于淮一眼。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陳建鴻才打破了客廳里的安靜，“顧家的事等明天出結(jié)果再說，顧慎那邊似乎也交代了點(diǎn)東西，如果能直指顧正嵩最好。”

陳其昭坐著一直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視線，他低著頭玩手機(jī)，注意到旁邊的男朋友正襟危坐，認(rèn)真地聽著長輩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

他微微垂著眼，對手機(jī)里尚未處理的信息沒了興趣，而是瞥著男朋友的衣服，對方的身上有著自己房間沐浴露的味道，沐浴露雖然都是薄荷味的，但是換了件衣服好像不一樣，帶著點(diǎn)薰衣草的香味，沈于淮身上仿佛從頭到腳散發(fā)著屬于自己的味道。

兩人坐得近，大腿擦著。

陳其昭看了眼沈于淮放在側(cè)邊的手掌，稍稍伸了過去，在其他人看不到角落里勾了勾沈于淮的掌心。

緊貼著的大腿似乎在某一刻緊繃起來，沈于淮手掌微微下壓，摁住了某只肆意作亂的手。

陳時明看著那邊，時而皺眉，時而凝重。

正在關(guān)注上司的徐特助掃了眼上司的表情，坐在上司旁邊的他第一時間能感受到來自上司身上的低氣壓，但這種低氣壓又跟公司里遇到重大事故的低氣壓不一樣，說不出來，有點(diǎn)怪，又很難揣測。

他的視線不由在陳其昭跟沈于淮之間來回打量，注意到對方脖頸某些不可言說的痕跡。

蛛絲馬跡一串起來，徐特助作為一個有女朋友的稱職打工人，好像明白了什么。

徐特助悄悄瞥了上司的一眼，腰背挺得更直了。

不會吧！？那他老板剛剛看到了啥，這么勁爆嗎！

客廳里坐著雙方家長，看著s市的兩家豪門的掌權(quán)人面對面坐著，徐特助覺得自己坐在某個修羅場中心。只是修羅場的爆發(fā)沒有來臨，這些人對這件事默契地閉口不談，而是繼續(xù)聊著顧家的事，只是話說一半停一半，很顯然好幾人的心思都不在這上面。

“明天還得聯(lián)系顧正勛那邊。”沈父咳了一下，“這件事就交由我們?nèi)マk吧，京城那邊的事我們比較熟悉。”

時間也晚了，停留太晚也不太合適，雙方默契地將事情放后再談。

沈家的司機(jī)在外邊等了許久，沈家人上了車。

從陳家開往沈家的有點(diǎn)距離，上車之后，沈家?guī)兹说淖⒁饬茱@然不在一邊，沈雪嵐一次又一次看著沈于淮，等到沈于淮抬眼看她的時候，她才說了一聲：“他們這邊的蚊子好像很厲害，你脖子都紅了。”

沈于淮注意力在手機(jī)上，手指微動似乎在發(fā)著什么消息。

沈父看了眼兒子：“于淮，你姐打你電話怎么沒接？”

“沒注意。”沈于淮回完消息，看著商務(wù)車內(nèi)前座，他將手機(jī)收了起來，很鄭重地說了句：“我談戀愛了，跟陳其昭。”

……

陳家別墅內(nèi)，傭人們還在收拾生日宴的殘局，陳家?guī)兹四克椭蚣业能囕v離開，一會才回到了別墅里。管家將原先的茶水換成了溫水，陳時明一直在看著陳其昭，也注意到他一直在玩手機(jī)，好像是在回復(fù)誰的消息。

陳其昭放下手機(jī)，“你有話要問我嗎？”

陳時明用一種很平常的態(tài)度詢問：“剛剛于淮在你房間里……”

沙發(fā)的另一邊，陳建鴻跟張雅芝看過來，張雅芝微微地咳了一聲，想帶過這個話題，“昭昭，肚子餓了嗎？晚上沒吃多少東西，要不要讓廚房給你弄點(diǎn)。”

“我不餓。”陳其昭說出話后又停留了一會，見著家人都在這邊，他道：“有件事我想跟你們說。”

現(xiàn)在的社會背景，對同性戀的認(rèn)可程度沒那么高，陳其昭在跟沈于淮確定關(guān)系的時候，從來沒去思考過這個問題的可行性，比如像他這樣的家庭，對這樣的事情認(rèn)可程度有多高。他不算是個很好的人，也隨性慣了，可能是上輩子獨(dú)身的時間太長，行為舉止跟為人處世很難回到年輕的時候。

“我跟沈于淮談戀愛了。”陳其昭直接說道。

能跟沈于淮談戀愛是他之前從未設(shè)想過的事情，換在以前不知事情輕重的時候，他可能不會去管那么多事情，該談就談，只要是喜歡的，男的女的又有什么區(qū)別，所以談戀愛的事情他沒怎么掩飾，也放任一切如常，心想著這件事最后總歸是會讓其他人知道，早知道跟晚知道沒什么區(qū)別。

可在陳時明出現(xiàn)在房間門口的時候，陳其昭多了一分不確定，他思考了下，要是家里人不同意怎么辦？他過往將近十年的時間里沒有家人，隨心所欲任性妄為，但現(xiàn)在的情況不一樣了，他身邊有家人，家人關(guān)心他，有些事情不是他一個人隨性就能解決，那這樣的他跟上輩子重生前那個荒唐的模樣又有什么區(qū)別。

這件事就像是重蹈覆轍般，把一個矛盾點(diǎn)擺在了他的面前。

他不想跟家人吵架，也不想因?yàn)檫@件事把沈于淮跟他的感情擺在一個可能永遠(yuǎn)爭吵的矛盾點(diǎn)上。

陳其昭上輩子失去太多東西，但他的性格已經(jīng)定下來了，壓在他身上那么多年的經(jīng)歷沒可能重新來過。他不可能是父母兄長眼里那個19歲逐漸長成理想驕傲模樣的孩子或弟弟，相反他性格惡劣，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氣，某些劣根性已經(jīng)完完全全刻在骨子里，會撒謊，會瞞著其他人做別的事情。

不是一個完美的人，也是一個很糟糕的人。重生以來他壓抑過自己的劣根性，可人本性如此，他偶爾控制不住的時候，會控制不住自己對家人的脾氣，他自以為這些可能是自己死性不改，后來周圍人跟他說他有病，治療就能恢復(fù)。

藥物的控制確實(shí)讓他的情緒平緩下來，他確實(shí)有病，也好好地進(jìn)行治療。

可除了這些，最根本的，他本身就是個壞小孩，怎么努力，也無法長成乖小孩的模樣。

陳建鴻問：“談多久了？”

陳其昭沒立刻回答，過了會道：“幾個月了。”

陳時明聽著，抿著嘴，眉頭又皺著。

想問點(diǎn)什么，又不知道從哪問起。

這時候，張雅芝忽然笑了一聲：“你們父子三人說話怎么這么嚴(yán)肅，孩子不就談個戀愛嗎？孩子都成年了，談個戀愛有什么奇怪的。”

陳其昭思緒回籠：“媽？”

“都這么晚了，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說。”張雅芝吩咐管家道：“小昭那個中藥煎好了嗎？好了給他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