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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非凡和田原遠對這個小生命真是又愛又恨,他對著你純真無邪地笑的時候,饒是再冷硬的心都得軟成一汪溫熱的春水,可當他哭嚎的時候,任非凡心浮氣躁,就恨不得把他掐死算了。
“怎么又哭了?”掛著兩個濃重黑眼圈的田原遠從樓下上來,把拎著的水壺放到桌子底下,從任非凡手里接過小家伙,一邊輕搖,一邊恐嚇:“你怎么那么能哭?再哭下去,我以后就給你起名叫哭包了!”
任非凡一怔,羊羊這是打算收養這個孩子了?這幾天他們尋找小家伙的母親一事并不順利,那女人早已預謀,當天之后像是人間蒸發了似的,此后再也沒在田家村出現過,臨近村子也沒打聽到有關那個女人的消息。
田茵茵懷孕了,最近孕吐得厲害,鄭英蘭幫忙照顧了小家伙幾天,就不得不回村去照顧田茵茵。好在她在那幾天里教了田原遠和任非凡不少照顧小嬰兒的必備知識和注意事項,所以除了開始那天有些手忙腳亂之外,到目前為止還沒出過什么岔子,小家伙也被照顧得很好。
就是小家伙日夜不分的作息讓田原遠和任非凡疲于應付,他們兩個體質比一般人好得多,幾天時間,也被這個新生兒折磨得一臉菜色,任非凡終于理解那些新手父母的痛苦和難處了。
“你乖呀!乖乖睡覺,乖乖睡覺才能快高長大……”田原遠哄著小嬰兒,小嬰兒一如既往地盯著田原遠,然后呀的一聲笑了。
不是那種疑似笑容,而是十分明顯的、整張臉都在表達著開心的這種情緒的笑容。
“我怎么覺得你抱著他的時候他經常笑?”任非凡一臉怨氣地道:“我抱著的時候就直勾勾地看著我。”都不怎么笑。
田原遠轉頭好笑地望了他一眼:“這證明我的人品比你的好。”
任非凡:“……”他竟無言以對。
小嬰兒的眼皮漸漸閉上了,維持在一個要閉不閉的狀態。田原遠輕輕地在他的額頭上親了親:“乖哦,睡吧,不要怕,爸爸在身邊保護你,睡吧!”
任非凡微笑地看著一臉溫柔的田原遠,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你跟江明哲和花安義兩人說了嗎?他們有沒有空幫忙割稻谷?”
“說了,他們說有空過來。工錢我也跟他們說好了。等稻谷收割完,西施一家就不用再在外面守著了。”這些天為了預防魚塘里的稻谷被偷,任非凡干脆把西施拴在了大鐵門外面,六只西施生的小狗跟在西施后面。
田原遠知道之后很擔心西施一家的安危。現在肉很難得,難保不會有人冒險偷狗。任非凡卻滿不在乎:“不用擔心,大鐵門與另一邊的堤岸隔著那么遠,只要有人出現在那邊,未等他們靠近,西施就會吠叫起來,我們馬上就能知道,他們偷不了狗的。”
“而且這樣一來,西施也能及時給我們預報,抓住那些人,免得那些人偷偷摸摸把小孩扔在魚塘。”
任非凡說的,卻是前幾天魚塘發生了有人遺棄嬰兒的事情之后,一些人偷偷摸摸地把自己小孩帶到魚塘的堤岸上,然后大人跑了,讓小孩去敲魚塘的大鐵門。等大鐵門開了,就讓他們去討吃的,田原遠和任非凡看著這些面黃肌瘦的孩子,心有惻隱,就給了一些。沒想到他們的舉動給了某些人一些錯誤的信號,第二天就有更多的小孩來敲魚塘的大鐵門。
其中里面兩個小孩的年齡還挺大的。
田原遠和任非凡都認得那兩個年齡大的小孩,不,應該稱之為少年才對。他們一個叫田左鋒,今年十八歲,身材中等,不胖不瘦,末世前家里很有錢,向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但從去年開始,他忙于生意的父母就一直沒有回來,今年他的叔叔一家終于忍不住將他攆了出來。這田少鋒沒吃沒穿的,整天就縮在村頭巷尾里,餓了就去幾個叔叔家,任由幾個嬸嬸指桑罵槐,不拿到吃的就不走。
另一個少年大約十七歲,嘴巴特別甜,看到開門的任非凡就哥哥哥哥的叫。任非凡不知道他的名字,就將他叫做卷發,只因為對方有一頭卷卷的頭發。卷發父母都還在,但是是出了名的好吃懶做,這種“優良傳統”在末世來臨之后也沒有絲毫改變,反而更加發揚光大了。卷發也跟那對夫婦一樣,好吃懶做不說,還特別的會偷雞摸狗。
所以這一次,田原遠和任非凡啥也沒給,直接將大門關上了,用行動表達了他們的意思。大門關上后,門外的小孩和兩個少年也不走,就坐在大鐵門外面,一連就是好幾天。
田原遠狠心幾天都沒理會他們。餓了幾天之后,那些小孩總算陸陸續續離開了。田左鋒在第一天的時候就餓得受不住跑回村里繼續去找他的叔叔們了。卷發倒是也想要回村,但他的父母卻是個狠心的,每次卷發一回去,沒到半個小時就會被他父母扭送回來,這兩夫妻讓卷發待在魚塘直到魚塘的人給吃的為止,不然就餓死算了。他們的聲音特別大,整個田野上的人都能聽得到,根本就是故意說過田原遠他們聽的。
每次田原遠和任非凡聽到聲音想要沖出去讓那對夫妻把卷發帶走的時候,那對夫妻賊機靈,一發現院子里有動靜,立刻拔腿就跑。就算田原遠在村里找到他們,他們也一臉死不承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表情。
最后江明哲看不下去,送了三個煮好的土豆給餓得奄奄一息的卷發,卷發吃了之后,這才回了村,不再死守著魚塘。
第110章 孩子
江小葵頂著一頭狗啃似的短發,往周圍張望了一下,四周十分安靜,只有不遠處的竹寮傳來幾道鼾聲,田野寂靜又安謐,猶在散發著熱氣的黃色田壟上,橫七豎八地斜躺著幾根干蔫蔫的野草,活像剛被人隨手插在水田里的禾苗,馬上就要干枯掉重新化為肥料滋養大地一樣。
沒有人!江小葵馬上跑上堤岸,然后鉆進了堤岸邊的一株矮灌木下面。這株矮灌木占地面積不小,無數刺刺的枝條像是刺猬的毛刺一樣往外炸開著。尖刺下面卻另有天地,江小葵鉆進去之后,只見里面的空間豁然開朗,露出一個狀約一米高的圓頂空間來,大小約可容納五六個成年人。
就在這株矮灌木下面,此刻正趴伏這三個灰頭土臉的小孩,這三個小孩手腳細長,只有腦袋和肚子特別大,頭發亂糟糟,跟江小葵一個款,旁邊放著幾根棍子和一捆繩索。他們一見到江小葵,眼睛最大的那個小孩就叫道:“快點進來,快點進來,那些人快來了。”
于是江小葵趕緊趴好,跟這三個小孩一個姿勢伏在地上。
四個小孩的眼睛緊緊盯著對面的堤岸,像是抗戰時期埋伏日寇的紅兵似的,神情緊張又期待,眼中閃爍著興奮激動的光芒。
在八只眼睛的注視下,對面堤岸慢慢走上來了五個小孩。這五個小孩的個子都比較矮小,穿得圓滾滾的,一邊走,一邊大聲打鬧著,推推搡搡的。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這株矮灌木前面,這五個小孩絲毫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蹦蹦跳跳就走了過去。
等他們越過矮灌木,繼續往大鐵門走去的時候,一聲脆嫩的大喝聲猛然在他們身后響起:“站住!打劫!”
五個小孩下意識地回過頭,眼前兩道人影跑過,定神時,四個面容兇狠的小孩已經呈四角包圍了他們。這四個小孩手里都握著一支木棍子,示威性地指著五個小孩:“把你們身上吃的交出來!把衣服脫下來!”
五個小孩哪里見過這種陣仗,頓時露出了害怕的神色,一個比較大膽的小孩問:“你、你們是誰?憑什么要我們把吃的給你們?”
江小葵虎著臉叫道:“我們是搶劫犯,趕緊把你們身上吃的交出來!不然我們就不客氣了!”還有模有樣地揮了兩下手里的棍子。
“不給!我媽說打死都不能把吃的給別人!”五個小孩雖然小,但是也已經嘗試過饑餓的滋味,聞言紛紛不甘地叫道。
還有一個臉頰圓圓的小女孩生氣地道:“你們是壞人!大人會把你們抓起來的!”
“對呀!你們在這里搶劫,屋子里的大人會知道的!你們死定了!”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經圓臉小女孩的提醒,頓時得意洋洋起來,一邊說,一邊指著院子里的房子,有恃無恐。
四個小孩瑟縮了一下,但是肚餓的感覺戰勝了被大人抓住的恐懼,江小葵對面的大眼睛男孩表情兇狠:“別跟他們廢話了,我們上!”
“沖啊——”四個小孩紛紛撲向被圍在中間的五個小孩。
“快逃!”虎頭虎腦的男孩驚恐地大叫。
然后一場混戰開始了。
兩撥小孩年齡相當,五個小孩人數占優,體型也比另一撥的孩子要壯一些,但四個搶劫犯手里有武器,也比五個小孩要兇狠,一時間竟然斗了個旗鼓相當,不分上下。
“啊啊啊——”
“我打死你!”
“別逃!”
“嗚哇嗚哇……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