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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傻啦,大個,”旁邊的人趕忙把他從那個女孩子身邊拉開,打一個鍋里頭舀勺子的人怎么會不知道那個大傻個到底在想什么,那個女人不是明令禁止不讓人碰的嗎,他怎么還敢去動手動腳,這不是不要命了嗎?!再說,看這個女人怎么都不像是省油燈的樣子,這萬一要是碰錯了人,少根指頭少條胳膊事小,要是連姓命都搭進去那可就有些太不值了。
“住手!”鬢上已經有絲絲白發的人心疼的把那只似乎要掐進女孩胳膊的手拍開。見到這位素有威名的老將軍,那些親侍一個個垂首行禮,“老將軍好。”
“她是誰?”滿頭銀發的將軍的眉頭匆匆一皺,還未看清那個女孩的容貌便開口問道。任誰都知道那位高盧王上不近女色,今曰軍營里怎么會突然多出一個女人,難道是......
善察言觀色的書吏早在一旁回話:“稟將軍,這女子說要送一樣禮物給大將軍,看守寨門的守衛看她柔弱不堪像是根本不會武功,這才會把她放進來,沒想到她立刻便想要殺害大將軍!”
“對對,她剛才就是突然拔出一口刀,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是怕那個老將軍會不相信,所有侍衛都齊齊的作證,頭上有肉瘤的侍衛還特意從地上拾起那把鋼刀,遞到老將軍的手中,“就是這把刀!”
幾乎所有的證據都證明面前這個柔弱少女便是剛才要刺殺大將軍的那個刺客,可老將軍還是不愿就此罷休,“那王上的意思?”
“王上有令,把這個女子...不對不對,是送這位姑娘送到他的大帳里去,還特意吩咐我們不許碰掉她一根汗毛,還說,還說...”說著有些心虛的把頭刻意低了低。
“說什么了?”老將軍的眉峰又深深的皺起,高盧王并不是個不知輕重的人這誰都知道,但這位姑娘似乎別有一番魅力,說不定大將軍另有深意,對那位年紀輕輕便做了高盧王的年輕人老將軍可是十分的敬佩,他相信那個年輕人的品行絕不會像眾人所想的那么差。為此他一定要搞明白那位少年將軍到底說了什么。
“王上說...他要好好的鑒賞鑒賞。”那個自知失言的侍衛剛說完話就馬上單膝點地領罪:“小的說錯了話,請將軍責罰。”
“你又沒什么的錯,有什么好責罰的,”老將軍的眉頭皺了又舒展開,仿佛剛剛聽到了一個足可以讓他寬慰的消息,不過下一秒他掛在臉上的笑容就沒那么舒展了:“什么...鑒賞鑒賞?”
“不對!王上說的應該是...把玩把玩?”另一個準備出風頭的家伙忙搶過了話頭,只是以他的智慧絕對想不出這樣做會有什么后果?
“真是...豈有此理!”老將軍花白色的胡子馬上像被火燎著了似的跳了起來,他似乎有些確信無疑,但又好像不能肯定似的把那句意味深遠的話重復了一遍又一遍:“鑒賞鑒賞?把玩把玩?這像什么話!莫非他真的...”
“將軍,需要我們準備一些急用的東西嗎”幾個侍衛對視一眼,為首的那個英俊侍衛輕咳了一下,仿佛有些不甘心的對著趕在他身后又拿他擋箭牌的家伙揮了揮拳頭。
“什么?”老將軍似乎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
“新被子啊,胭脂水粉啦什么的,怎么說也得砍幾根木頭給新人蓋間像樣的房子吧?”
“七媒八聘的可一點兒都不能馬虎...”
“對,哪家的姑娘都是第一回,這可是件大事,馬虎不得。”
不知為何,剛才還不敢大聲說話的人們說到這些便全都來了話,好像自己已經跟媒婆說好了似的。
“閉嘴!”老將軍大喝一聲,“這是絕對不可能的!這個女子來路不明,敢亂闖軍營已經犯了死罪,再加上刺殺王上這一條足夠讓她腦袋掉十回了!你們還敢胡言亂語,來人!”將軍隨手一揮,一隊巡邏的士兵立刻小跑過來,“將軍!”
“把這個女人帶到校場,要即刻斬了!”
“老將軍,”眼看有兩個士兵要跑過來綁人,那個為首的侍衛臉色變了一變,終于忍不住擋在那個女孩子面前。帶著就連傻子看了都知道意思的笑容走到那位老將軍面前,忽的壓低了聲音:“老將軍如此草率的要將這位女子處死,恐怕不太好吧?回頭跟王上那邊怎么解釋?要知道,她可是王上親自吩咐下來要的人!萬一那只是一般的審訊,那老將軍的處境可就危險了,說不定還會被那些心懷叵測的人加上莫須有的罪名,老將軍也知道,新王剛剛登基,根基未穩......請老將軍三思。”說著,侍衛長隨手把身后那幾個擠眉弄眼笑個不停的家伙踹了一腳,“你們幾個,都不要再笑了!”
仿佛被人驚了一下似的那位老將軍手一抖,竟然把從來不離身的那柄寶劍都掉在了地上。就連侍衛也有些意外:“將軍?將軍!”
“噢噢,”老將軍打了個哈哈醒過來,“這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連手都握不住刀劍了,要是王上的吩咐...那就趕緊送過去吧。”說著,老將軍臉色陰晴不定的掃了一眼一直都沒抬頭的女孩,突然重重嘆了口氣,卻在沒說一句話。
“老將軍今兒個是怎么了?”又有好事者開始嚼舌根,誰都知道那個年老的將軍是高盧王的心腹重臣,只是不知道他今曰的表現為什么會那么古怪。頭上有個肉瘤的人胡亂琢磨,莫非老將軍也看中了那個女子?!
登基為王,那位高盧的梟雄沙場逐鹿已經過了五年零三個月。十七處傷疤,十七道傷口,沒有一處偏離要害超過一寸。大帳中的年輕人隨手將一包刀創藥倒在左腹偏下的地方,血,霎那間浸透了白色的藥粉,漸漸停止,可劇烈的疼痛讓他兩道揚起的眉不禁皺了皺,即使強忍著自己也依然能感到那種火燒火燎的痛,就想要燒穿腸子一般的火焰在自己身體的每一處肆虐著,他已經有些支撐不住了,但聽到帳外下屬的聲音,他還是竭力讓自己的語調如往常一般的平靜又充滿著自信,“讓她進來!”
帳外的侍衛應了一聲,一個窈窕的身影便穿過那道從剛剛掀開的帳簾外透進來的陽光走了進來。她步履踉蹌,大概是那些根本不懂什么叫憐香惜玉的士兵看她走的太慢所以推了一把的緣故吧,在幾乎要沖到案幾前她才停住了腳步。看得出她有些不知所措,或許她是在擔憂自己會受到怎樣的懲罰吧?秦煬笑了笑,果然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既做不到殺手的冷靜沉著,也不會表露出只是一個衣錦房繡女身上那種未出閨閣的軟弱。不過單是憑著能在自己面前站著這份膽色就已經很讓人驚訝了。秦煬不禁暗想,如果自己還有一絲力氣的話一定要把她按到床榻上好好褻玩一番,不知為何自己就是想看看她忍不住內心恐懼驚叫出來的樣子,那種可以瞬間擊碎她那點微薄自信讓她不得不去張口苦苦哀求自己的那種飽含羞辱的樣子,那本應該是自己最開心的時刻。
可是自己現在卻連一根指頭都動不了,不僅如此,眼前的兵書似乎也在恍惚中漸漸變成了白色的光點在面前盤旋。最后他只能讓自己努力抬起頭,然后讓那個根本不能算作是笑容的笑容綻放在臉上,“可以幫我倒杯水嗎?”
女人的心是永遠都無法窺測的,特別是做了殺手的女人,秦煬根本不知道面前這個女人會做些什么,或許她真的會把自己一刀殺了解恨吧——并不是沒有這個可能,自己的那把劍就在案幾旁放著,如果是她的話完全可以這么做,畢竟自己剛剛還想學個家擁萬資的富少爺般的欺男霸女的玩弄她一番,還有,如果不是自己受傷的話剛才或許就可能出手殺了她。
或許是因為面子,或許是因為終于可以痛快淋漓的玩這樣一種游戲,或許,這僅僅是自己與自己玩的一場博弈。不管怎么說,那個長得不錯的小妞還是沒有棄自己而去,如果她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時不知道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是欣喜若狂的,是滿目怨毒的,還是...他沒有讓自己繼續想下去,怎么可能,她怎么會在意自己的死活,也許,自己早一分死都會讓她有如釋重負的感覺吧?
“什么?”那個女孩子看上去并不是接受過刺客訓練的人,而且她臉上的那種詫異也不是隨便裝出來的,難道是自己猜錯了,她并不是要取自己姓命的人?那為什么她會想盡一切辦法來接觸到自己?難道對她來說任務的成敗根本不重要?這怎么可能!就算是用腳指頭想想那個‘胸大無腦’的三反將軍也不會把寶押在這么一個笨笨的殺手身上吧,雖然并不怎么瞧得起那家伙,不過作為對手他還是很尊重那個一直對他‘關懷備至’的那個人的,自己身上這道新添的傷疤也是拜他所賜。
看到他慘白的臉,女孩瞬間停住了腳步,那道聲音是如此虛弱,虛弱的根本就不像是一個統兵數萬的將軍所發出來的。這時她才發現腳下那道暗紅色的水洼,那道像月牙般彎彎的紅色液體越聚越多,很快就蔓延到她的腳下,仿佛有生命般的把分出來的幾根觸角向自己伸了過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