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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很短,短的只有一指多長;又很鋒利,鋒利的可以一下子割斷人的咽喉。
腳步聲近了,更近了。聲音突然停住。被紅紅的蓋頭遮住了眼睛,看不見回王在干什么。娜木朵兒心中暗暗著急。多拖延一分,自己被發(fā)現(xiàn)的可能就多上幾分。只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騎虎難下,不能再做任何的改變了。
一只大手突如其來按上她的肩頭,猝不及防的娜木朵兒一下子倒在床上。猛地揭開蓋頭,看到了一張驚慌失措的臉。回王一臉不相信的看著紅袖中那灼眼的匕首,腦中一片空白。
娜木朵兒眼中寒光閃動,像是胸中所有的恨意都噴涌而出,用力刺向那張蒼老的臉。回王下意識的想躲開,卻終沒有來得及。匕首直直的扎進回王的胸口。
悶吼一聲,,回王捂著胸口倒退幾步,不能置信的望向那個嬌弱的人。他不敢相信,這場婚宴,竟是一個奪取自己姓命的陰謀。戎馬多年的他,右手習慣姓的抓向腰間的佩刀,現(xiàn)在也只有那把從不離身的寶刀能救自己這條老命了。沒有抓到任何東西的他,才想起因為今天喜宴,常年不解的佩刀自己早不知隨手丟在哪里去了。
沒有絲毫的猶豫,娜木朵兒撲上前去,匕首化作一道寒光刺向步履蹣跚的回王。
仿佛是回應著回王的慘呼,寧靜的窗外突然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一群侍衛(wèi)服飾的大漢破帳而進,明晃晃的火把照的帳內(nèi)如同白晝。幾步開外,察古朵娜正和自己的親衛(wèi)努力抵擋著越來越多的侍衛(wèi)。
不是所有的兵衛(wèi)都不帶兵刃么?難道是一個陷阱?娜木朵兒微微蹙眉,現(xiàn)在的情況越來越棘手了。不知是哪里來的衛(wèi)士將她們團團圍住,已被重傷的回王也讓他們搶了過去。自己和察古朵娜幾次拼殺,都沖不出去,本該前來接應的人也沒有來,不知是不是被發(fā)現(xiàn)了。
正當娜木朵兒想著下一步該怎么辦時,一個青衫的年輕人站在了世子的后邊:“世子殿下,已將她們困在里面了。”
世子顯然不關心這里的戰(zhàn)況,張口就問:“父皇怎么樣了?”
年輕人一愣,隨即回答:“回王胸口處被扎了一刀。不過幸虧有金絲甲在身,沒有傷到心臟。但是失血太多,現(xiàn)在還昏迷不醒。太醫(yī)說了,并無大礙。”
世子明顯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青衫人言而又止,被世子看在眼里:“你跟我相交多年,有些話,但說無妨。”
青衫人試探著說:“世子殿下,或許,我們可以不必救回王。”
世子像是聽不懂一樣用清澈的目光望著他,仿佛不明白這露骨的暗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青衫人直言不諱:“世子殿下,如今回王重傷,而現(xiàn)在只有您一人知道。回王被那些刺客殲計所害,殿下您雖然是第一時間前來救駕,無奈回王年紀大了,加之受傷太重,不治身亡。您作為國儲,登臨大位是順理成章的事。我們都是跟隨殿下多年的心腹,定然不會對任何人說起。如此一來,您就是明曰的可汗···”
“夠了!”世子面色鐵青,手上青筋暴露,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你什么也沒說,我什么也沒聽見。以后,這種話不要再提起。”
青衫人目光炯炯,臉色冷峻:“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如果回王一病不起,百年之后,那些朝中的重臣趁亂造反怎么辦?投降大周怎么辦?大周人攻過來怎么辦?您在朝中根基未穩(wěn),再加上回王新寵的那個小妾一直和您的兄弟們密謀議事,若不盡早立威,恐生不時之變,請您三思。”
世子緩緩地搖頭:“你的意思,我明白。但他,畢竟是我的父親,在我還是世子時,就只應該做世子的事。至于以后會怎樣,到時候再考慮吧。”
青衫人長嘆一聲:“唉,未足與謀啊···”
拱手告辭:“大局已定,那在下就不打擾殿下了···殿下,您好自為之。”
世子還禮,口中問道:“敢問軍師,這些人該怎么處置才好。”
“最好全部抓了活口。”青衫人頭也不回。
“為什么?您剛才不是說要誅殺的么。”世子不解,追問幾步。
軍師回過了頭:“剛才是為了防止泄密,現(xiàn)在是為了保命,殿下,您還不明白嗎?不論這個公主是不是假扮的,回迄和大周之間定會一戰(zhàn)。若她真是大周的公主,也理應留給回王處置,這才不會讓回王懷疑您有乘機奪位之心;如果她是假扮的,那更應該等回王醒了之后再問話處置,如果沒有一個活口,那會讓回王懷疑您是幕后指使刺殺他的人。所以,您一定要留一個活口。”
世子笑了笑:“軍師的話,未免有些太過夸張了吧,父王怎么會懷疑我?”
青衫人淡淡道:“權力的爭鋒,沒有父子,只有敵人。”
世子一臉不信的,但還是揮揮手,讓手下的侍衛(wèi)們向猶自反抗的娜木朵兒喊話勸降。
娜木朵兒痛苦的閉上了眼睛,真的讓伯言說著了,是自己把數(shù)百名多年跟隨自己忠心耿耿的下屬帶向了死亡。最沒想到的是,自己竟沒有殺了回王。眼下絕無逃走的可能,只有一條路可走。
真的要用那個了么?滿身是血的娜木朵兒看著被利箭射穿左臂的察古朵娜依然在與越來越多的回人拼殺,努力想爬起身來。
一只利箭透胸而過。時間好像在那一刻被敲昏了。被那鋒利的箭頭帶走最后一絲力量的娜木朵兒緩緩地倒在地上,嘴角不停地往外溢著血。順著蒼白的臉頰流下,分外艷麗。暗藏的毒囊,剛才已被咬破。娜木朵兒眼中噙滿淚水,看著那些親衛(wèi)不顧姓命的一個個沖了過來,又一個一個倒在自己的面前。
腹部中箭的察古朵娜艱難的爬向她的主人,爬向那個還在襁褓中自己就發(fā)誓要守護的人,地上,劃過了一條長長的血跡。身邊,一個回人大漢將手中的鋼刀高高舉起。一切都要完了嗎,娜木朵兒心中淡淡的想,再也不會見到從吐蕃升起的紅曰,再也不會看到那座巍峨的邊城,再也看不到要疼愛她一生的哥哥。再見了,哥哥,還有··伯言,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和你說一聲對不起了,明明可以和你一起走的,明明可以和你一起離開,卻不能最后留在你身邊,或許我只是個多余的人,不該出現(xiàn)在你的夢中,亦或許,我只是一個騎馬掠去的過客,只能把噠噠的馬蹄留在你的回憶中。
一個服飾華麗的年輕人揮揮手,刀還在滴血的侍衛(wèi)們便無聲退下,順從中是對那人無比的恭敬。
就是這個人下的命令么?察古朵娜開心的一笑,終于可以為帝姬報仇了。猛然揮出手中的長鞭。烏黑的鋼鞭帶著破空的呼聲,纏向不遠處的年輕人的咽喉。
世子微一用力。就把鞭梢抓在手里。身旁的侍衛(wèi)紅了眼,急著沖了上去。
“退下。”聲音平靜,世子走向大口喘氣的察古朵娜,“你們是什么人。告訴我,可以饒你們不死。”
好大的口氣!年輕的臉上是對生命的淡漠。看著近在咫尺的死神,察古朵娜輕輕一笑:“殿下,我們是大周的和親使團,你還不知道我們是什么人嗎?”
即使重傷在身,命不久矣還一副輕松自如的樣子。高超的身手,魔鬼般的膽色,這個女子,真的不畏死嗎?不知不覺,心中多了一份欽佩。
快要到回王行帳的伯言心一陣亂跳。習練心經(jīng)后從未有過這種現(xiàn)象。他狠命抽打著馬,希望不要太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