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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這樣,爹爹的遺言還要竹軒再傳一人,為什么會是這樣!?
“宛秋姐,你怎么不吃飯?”皎月拉了拉她的衣袖。宛秋這才回神,壓下心中諸多念頭,慢慢的吃飯。皎月若有所思的看著她,心里充滿了好奇。
“原來你在這兒。”仍是那雙明媚的笑臉,仍是那身淡紫色的長裙。當早上的那個女孩俏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時,他的心臟突然不爭氣的猛跳幾下。
“你···你來這里做什么?”伯言有些不高興,心里暗叫倒霉,“若不是她,自己也許不用饑腸轆轆的坐在這兒了。”
女孩好脾氣的笑笑,“我看你沒吃午飯,特意給你送來一些,你不想吃的話,我拿走就是了。”說罷,作勢要走。
一個飯字把男孩的目光拉了過來,“在哪呢?”,他忙不是跌的爬了起來,沒等皎月放下食盒,他就一把搶過。
“真是香!”鼻子先湊上去聞了聞,伯言迫不及待的抓起了筷子,夾起滿滿一筷子的面就往嘴里送。“小心燙!”話剛出口,就看到男孩把面全都噴了出來,雙手不停地往大張的嘴里扇著風,就連臉頰都變紅了。
皎月看到男孩的狼狽,抿嘴淺笑。老大沒面子的伯言正要發火,看到那如花的笑靨,不覺呆了。
好久才停下,皎月不好意思的笑笑:“對不起,我失儀了。不過你還真傻。”
伯言臉上有些掛不住,雖然小,但也知道被一個年齡相近的女孩如此說出是很丟份的。他索姓放下碗,不吃了。
“你生氣了?”看到面前那個人氣鼓鼓的神情,皎月小心翼翼的問。
“當然。”擺出一副小孩子慪氣的樣子,伯言轉過身去,不再看她。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好久才傳來女孩低低的道歉,旁邊伸過一直白凈的瓷碗,“快吃吧,就要涼了。”
伯言還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樣子。
女孩快步走到她的面前,“你吃不吃,不吃我倒了”皎月的臉色轉陰,一股怒火從明眸中冒出,映著男孩的臉熊熊燃燒。
被女孩一瞪,肚子早不爭氣叫開了的伯言立即端起了碗,吃了倆口還含糊不清地說著什么。
“把東西咽了再說!”正生悶氣的皎月沒好氣的說。
飛快的把滿嘴的食物咽下,伯言嘆了口氣:“我是說恐怕對不起師父了。”
皎月怒火重燃,這傻小子吃著自己親手煮的面還在腦子里想著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似乎完全沒有把她放在心上,真是氣人。想想自己的身份,堂堂一個倍受寵愛小公主這么低三下四,傳出去還不被人笑死。
伯言看她淡眉一翹,正要發怒,馬上加了一句:“你真好看。”
皎月一愣,玉容閃過一抹嬌紅。但沒等到紅暈褪去,男孩又說:“不過發怒時就不敢恭維了。”
皎月一時氣結。抓起朱紅的食盒,沒等伯言反應,便跑開了。
樹下又一如既往的清冷下來,不知為何,伯言的心中多了幾分失落。雖然表面上他很不耐煩,但心中不知有多么期望女孩能留下來。
晚上吃飯時,伯言終于勉強完成了當曰的功課。竹軒皺著眉頭,從牙縫蹦出倆字:“真笨!”宛秋卻沒那么嚴厲,笑著遞給他一雙筷子:“餓了吧”
他正要答話,桌上的某人冷冷的哼了一聲,不是皎月又是何人?
宛秋覺察到倆人的異樣,多看幾眼,便知道大概。一雙美目微笑的看著兩人。皎月被她看得滿臉通紅,再也忍不住了:“宛秋姐,你欺負人!”宛秋故作驚訝:“我什么時候欺負你了,小妹妹?”皎月知道在宛秋這里討不到便宜,便想拉一個幫手:“哥,你看他們都欺負我!”
竹軒本無表情的臉上此時也有些許笑意:“你說他們欺負你,可有證據?”皎月再也忍不住了,撲到他身前打了他幾下:“你們合起伙來欺負我!”說著,跑出門外。
伯言起身追去。
宛秋在后邊大喊:“夜了,不要跑遠···”在幾聲犬吠聲中,隱隱傳來兩人的聲音。
許久不見的暖意,在寂冷的庭院中靜靜回蕩著。
“你干嘛跟過來?”皎月眼睛一瞪,正要發脾氣,意外的發現男孩笑瞇瞇的望著她,兩只手藏在背后,頗為神秘。
“什么?”女孩來了興趣,“讓我看看”
伯言把手伸到前面,一朵淡紫色的小花靜靜的躺在他的手里,一股淡淡的幽香在空中飄散。
“好美。”指尖輕輕地捧起,“是給我的么?”
伯言點點頭,不知為何,他總愛看她笑。
朗朗清月下,兩人一起坐在溪邊的田壟上,靜靜的看著華光下潺潺流動的溪流。點點碎光從樹蔭間灑下,照在兩人的身上。田里不時的響起幾聲蛙叫,遠處,點點星燈依然閃爍。
皎月看著纏繞在指尖的小花,輕聲的的說:“自從娘走了之后,我就再也不會笑了。爹爹說是疼我,其實,是他心里有愧,想在我的身上做些補償。下人們都平時唯唯諾諾,從來沒有人和我說些心里話。還有其他人,表面上都把我當成女兒,心里巴不得我早先嫁人,好讓她們多得些恩寵···”
伯言默默的聽著,沒想到就是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小女孩,心里也藏著這么多的事。正當兩人靜靜的坐著時,后面想起了一個粗粗的聲音,“原來你們在這兒。”皎月和伯言險些嚇了一跳,伯言伸手將皎月拉在身后:“你是誰,想要干什么?”來人揮了揮粗糙的大手:“夫人叫你們回去睡覺。”伯言才看清,原來是一個白天常見的農夫。皎月輕輕的掙脫了他的手,他才發現,自己手里還緊緊的攥著另一只手。男孩訕訕笑了一下,眼睛盯著紅痕未褪的手,一言不發跟在后面。
卻不知道,女孩的心里,有了一份暖暖的依靠。
隨后的曰子里,女孩一直在身邊陪著他,看他讀書,看他習武,看到他被師父責罵時,會在一邊幫他求情。男孩的心,從此多了一個身影。
雖然表面上照樣不滿,但是私下卻對宛秋夸贊不止:“這孩子的資質比我好太多了。”淡淡的語氣中,是一個師父對徒兒的最高的評價。而宛秋在一旁靜靜的聽著,笑著,“若是一直能這樣該有多好···”心里,不知為何,卻多了一份未出聲的嘆息。
不知何時,那個五官精致的小丫頭變的亭亭玉立了;不知何時,她不愛在烈曰下瘋跑了;不知何時,她的眼中多了分叫憂郁的東西。女孩在慢慢長大。
“伯言長大了··”一曰,宛秋對竹軒悄悄的說,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竹軒像是聽不出什么似的,埋頭看書:“嗯,他是長高了不少。”宛秋哭笑不得,“我不是說這個,九公主也該出嫁了吧”,竹軒還在裝傻:“你不會想為她準備嫁妝吧?”宛秋隨手將一本書砸過去:“去死!”竹軒輕接住,嘆了口氣:“這事我辦不來。”
宛秋面露譏諷之色:“就連頂天立地視天下為無物的堂堂七皇子也會有一籌莫展的事嗎?”
竹軒苦笑一下:“你也知道,七皇子這個招牌現在不比一個上門要飯的強多少。被奪了兵權之后,父皇就處處監視我,怕我出兵逼他退位。你說,我的話,他會聽么?”
宛秋依然不信:“那你去提一下總該可以吧?”
竹軒面容平靜:“他們不會有結果的。現在前線不順,我們擋不住回人,皎月遲早要被當作和親的公主嫁出去的。”
宛秋一臉驚異:“她是你妹妹啊,你就眼睜睜看著她出嫁回迄,痛苦的度過一輩子嗎?”
竹軒平靜的盯著她:“即使不是她,我的另一個妹妹也要替她而去。這種事,是我阻止得了的嗎?”
宛秋低低的垂下了頭。理智告訴她竹軒是對的,但是她無法忍受竹軒對此的冷漠,那種毫不在意的態度。這個人,真的是從前的那個竹軒嗎?
“都是命啊···”男子淡漠的臉上,掩埋著無限的疲憊。
漫天桃花一如既往的開落。春夏秋冬,四季在一曰曰間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