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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爸媽在頻繁的爭吵與冷戰過后,終于走到協議離婚那一步。
她只記得,徐晏馳曾經在梁家待過幾天,卻沒什么具體的印象。
唯獨印象深刻的是,徐晏馳的爸爸曾經來大鬧一場,還和梁攸寧打了一架。
“當時我父母正在商議離婚,那陣子家里烏煙瘴氣,她把我送出去,希望我避開。”
岑綰秋婚后并不幸福。
丈夫對她的舊情耿耿于懷,總是懷疑她與舊情人不干凈,不相信她。
自結婚之后,她就與梁攸寧斷了聯絡,共同朋友的聚會,兩人有意避開,從不同時出席。
就這樣度過幾年,有一回,老朋友邀約,兩人不約而同地拒絕。朋友又打來電話,說攸寧今天不來,我馬上就要移民了,你真的不來見我最后一面?
岑綰秋去了,不巧遇見被另一位朋友以同樣方式叫來的梁攸寧。兩人寒暄兩句,坐在遙遠的兩端,像陌生人。
只是離開時下了雨,而家里的司機剛好那天都被叫了出去,岑綰秋在路邊淋了十分鐘的雨,住宅區打不到車,梁攸寧的車就在這時停在她面前。
他送她一程,這一幕偏偏被應酬回來的丈夫看見,妒火中燒指責她出軌。岑綰秋否認,但仍然不被相信,激烈的爭吵中徐爸爸動了手。
岑綰秋被他狠狠甩到地上,頭撞在桌腳,血順著額頭往下淌,她抬起頭時看到不遠處被驚醒的孩子。
多年忍受,到這里,終于忍無可忍。
岑綰秋與梁攸寧先后步入婚姻,又在巧合的同一個時期,各自走到婚姻的盡頭。
那是一場漫長的戰爭,離婚牽扯到的利益太多,丈夫不肯松口,而她態度堅決。
那段日子夫妻之間滿是硝煙,她不想孩子待在那種烏煙瘴氣的環境之中,看著他父母如何毫無體面地互相攻訐、撕扯。
娘家從來不支持她離婚,她在幾年里數次提出,都遭到岑老太太的極力反對。
那種情況之下,岑綰秋孤立無援,沒有任何可以信任的人,梁家竟然是唯一可以托付的。
徐爸爸知道她將孩子送到梁家照看之后,更是暴跳如雷,喝醉酒后上梁家要人。
梁攸寧受岑綰秋所托,自然不能讓他在醉酒的狀態下帶走孩子。
新仇舊恨,兩人終是起了沖突,大打出手。
也就是因為那時的印象,梁橙才會誤會自己爸爸破壞了別人的家庭,并為此負疚十多年。
徐晏馳的語氣過于冷靜,就像在談論與自己不相干的事情。
梁橙忽然意識到,他的童年也生活在同樣不幸的家庭當中,父母的不相愛,就像毒藥侵蝕著他們的靈魂。
徐晏馳的境遇一點都不比她好,她因為爸媽爭吵而躲起來哭的日日夜夜,他是怎樣度過的。
看著他的爸爸對別人揮拳相向時,他又是怎樣的心情。
“然后呢?”她問,“你在哪?”
徐晏馳說:“你帶著我跑進房間,躲進柜子里,捂住我的耳朵,告訴我:不要聽,不要害怕。然后自己對著我哭得稀里嘩啦的。”
一個明明自己也在承受著傷害的女孩,想要用稚拙的雙手來保護他。
之后的許多年,他與梁橙再無交集,卻總是清晰記得那張淚流滿面的臉。
他不止一次地想,他不想讓這個女孩,再受一點委屈了。
徐晏馳撫摸著她鬢邊的頭發:“這個世界讓我覺得糟透了,直到那一刻,我突然有了想要保護的東西。”
梁橙心底忽然又泛上酸澀。
她很害怕爭吵,每次爸媽吵架的時候,就會躲進柜子里,捂住耳朵。
柜子對她來說是最安全的地方,不太可能邀請別的人進入。
她帶徐晏馳躲進去,一定是覺得,他是自己的同類吧。
她保護了他一次,換來他的無限次。
梁橙把靠近他胸口:“那我好像賺了。”
徐晏馳吻了下她發心:“我也賺了。”
梁橙躺在他懷里,心下一片松軟。
也許曾經經受過苦難,但她獲得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愛。
總歸是不虧的,她想。
她在徐晏馳懷里睡過去,朦朧間感覺到他起身,動作放得很輕。
他離開前,俯身在她側額吻了吻。
梁橙聽到他的腳步聲離開臥室,片刻后,響起關門聲。
她知道他去哪里。
第六十四章
岑老太太上午受了一肚子氣, 午覺沒歇好,起來后坐在沙發上,讓傭人給她按太陽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