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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攸寧也看向梁爺爺。
頂著兒子而孫女的注視,梁爺爺頗有幾分無奈:“你們兩個,是不是都覺得我瘋了?”
梁攸寧道:“我一直不明白,你為什么會這么做?!?
他和岑綰秋的那段過往,無論對梁家,還是徐家、岑家,都如鯁在喉。
誰都沒有料想到,多年之后他們的兩個孩子又會走到一起,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產生了情愫。
他們都知道得太晚,偏偏最先發現的,又是岑家最難搞的老太太。
而她作風一貫盛氣凌人,把事情鬧到了最難看的境地。
梁橙出事之后,梁攸寧曾經覺得,她失憶大抵是天意。
忘了也好,他們與徐家、岑家,也許老死不相往來才是最好的結局。
那些恩怨,現在去爭論對錯,已經沒有意義。他希望她永遠都不再記起來,去過新的人生,擁有新的可能性。
所以剛得知她被送去盛來的時候,才會那么生氣。
“原本我也不想讓橙橙跟徐家,再有什么牽扯?!?
眼睜睜看著兒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從那片沼澤地走過來,梁爺爺何嘗不想,別再讓孫女重蹈覆轍。
“以前我對你還有過期望,希望我百年之后,你能接過我的衣缽,把太科好好地發揚光大?,F在我是沒什么指望了,只盼著你跟橙橙能過得順心。我辛苦半輩子好歹攢下一些資產,足夠她衣食無憂,將來也不用找什么大富大貴的人家,只要是個能托付的人,平安喜樂地過一輩子,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那你為什么還是這么做了。”梁攸寧問。
梁橙看向爺爺。
傭人都離得遠遠的,祖孫三人坐在餐廳澄凈的燈光下。
湯盅慢慢沒了熱氣,光線傾照他蒼老的臉,歲月在溝壑里留下艱深的刻痕。
爺爺老了,年邁力衰,手術之后用心調養著,還是一日比一日清減了。
他近來說話語速慢了很多。
“橙橙畢業回來之前,小徐來找過我。他來請求我,把橙橙交給他?!?
那天是年初一,徐晏馳來拜訪。
除夕的大雪下了整夜,早晨稍歇。
來拜年的人不少,一大早便登門了,梁崇英獨自見客,許多人聚在客廳,倒也算熱鬧。
徐晏馳就是那時到的。
自當年事情發生之后,兩家關系不尷不尬多年,沒什么往來。
知曉內情的人,聽聞過早年間兩家兒子爭過一個女人,因此結怨。不曉內情的,只知道曾經關系不錯的兩家早就一拍兩散了。
見著徐家的孫子上門,滿屋子訝異。
徐晏馳穿著黑色大衣,手上拿拜年禮,踩著一地白雪走上臺階。
梁崇英坐在客廳看去,他站在門口,對滿室內容各異的眼神無動于衷,心平氣定地問候他:“梁老。”
這個不過剛剛二十五歲的年輕人,憑著過人的膽識與天資,在短短數年之間便迅速將一個龐大集團掌握于手中。
認識他的,沒一個不稱一句:“徐家這小子,后生可畏啊?!?
那天梁崇英并未請他進門。
他走出門去,背著手站在門外臺階上,屋檐外飄著絮絮的雪花,徐晏馳立在他跟前,不卑不亢地向他說明來意。
這小子有備而來。
知道梁橙臨近畢業,要忙碌的事情多,今年沒回來陪他過年。
也知道她心念國內,畢業之后就打算回國發展。
梁崇英沒忘記當初自己孫女受過的委屈,沒道理把她推進火坑第二次。
沒直接把他轟出去,已經是作為長輩的涵養。
梁崇英說:“小子,我和你爺爺有交情,不想對你說什么重話。聽我一句勸,你現在已經有所成就,想要什么樣的女人都可以,該往前走了?!?
他還記得當時徐晏馳是怎么說的。
“您可能不會相信,她是我存在的意義,從很多年前開始?!?
“我用七年爬到今天的位置,站在最高點,現在我可以保護好她了,沒有人能再指手畫腳。”
“很抱歉,無論您答不答應,我都不會放棄她。我希望您同意,這是我會采取的最溫和的一種方式。我不想對她太魯莽?!?
梁崇英沒有答應。
那之后,徐晏馳幾乎每天都來。
梁崇英不會直接趕他走,也不理會,但他從不在意被怠慢,同樣的話也沒有再說過第二遍。
他頻繁且堅持地一次次來到梁崇英面前,從不多說什么,無聲地表明誠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