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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鈺,你在嗎?”薛嬋一時情急,倒也顧不上什么男女有別,站在吳家院子里喊人名字。
過了一會兒,崔鈺過來開了門,皺眉道:“你來干什么!姓薛的我告訴你!我這兒一文錢都沒有!”
“不是。”薛嬋飛快道,“你是不是看見裴硯寧了?他去哪兒了?”
“你在裝什么呢?”崔鈺涼涼地睨著她,“你以為你將硯寧發賣了拿去抵債的事,無人知曉是么?”
果然如此!
薛嬋心急如焚,她急忙回家帶上自己的鐵劍,把家里的一窩雞崽著急忙慌托付給村長蔡花花,耗銀一兩租了匹馬,直奔丁家莊而去。
但愿沒有事,但愿來得急!
薛嬋眉心緊皺,怎么早不來晚不來,偏生挑在她往鎮子上去的今日?
現在人已經在她們手上了,再拿著契約還錢讓她們交人,怕是沒那么容易了。
·
一路上,裴硯寧昏昏沉沉,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好像在馬車上,但是他怎么也無法睜開眼睛,好像著了夢魘一般,聽得見周圍的人說話,也明白正在發生什么事,可他就是睜不開眼睛!
與此同時,他一顆心跳得劇烈又飛快,幾乎要從他喉嚨里躥上來了。
為什么會這樣呢?在他終于要放下戒備心,幾乎要安心下來的時候,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薛嬋終究是把他賣了,那之前的那些究竟算什么??
是他自欺欺人,還自導自演了一出什么易容換人的戲碼?還以為這件事早就擺平,還以為他終于可以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可笑,真是可笑,他究竟是什么時候開始信了她?究竟是為了什么屢屢遲疑,錯失了最佳的逃跑時機?
現在一切都完了。
裴硯寧滿心絕望,仿佛都可以看到自己最后被扒光了衣服,破破爛爛地被扔在亂葬崗,就這般凄慘難堪地死去了。
“哎,府里要娶親,咱們這些人也能撈著幾分好處罷?”
“哈哈哈,現在丁府換了新主人,連辦喪事的時候都有我等的賞錢,更莫說這樣的大喜事了?!?
“你們猜這次這個能活多久?”
“嘖,要不要來下一注?老娘賭一個月!”
“哈哈哈,我賭二十天!”
......
聽著這些話,裴硯寧渾身冰涼。
他要死了,這次真的要死了,死得那么疼,那么難過。
......
從清河村到丁家莊,幾乎花了薛嬋兩天兩夜,她怕遲了,一路上絲毫不敢停,日夜兼程,連口水也沒多喝,糧食也是順道買的燒餅干糧。
追過崎嶇的山路,走過深長的峽谷,飛躍連棧橋,終于瞧見一片繁華的村莊,門外一塊兩人高的大石頭上寫著:丁家莊。
已是夏至,綠柳茵茵,蜂蝶飛舞,丁家莊不愧為一處大村莊,莊子里茶館酒肆幾乎應有盡有,不像清河村,放眼望去,只有人家。
薛嬋牽著馬,率先勘探丁家莊的地形,順帶打問丁府的事。
“啊,丁府啊?!边^路人見薛嬋風塵仆仆,答得漫不經心,目光鄙夷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丁全的遠親。”薛嬋道。
“噢?!蹦侨诉@才露出一點和善的笑意,抬手給薛嬋指了路,“走那邊,一直走,看見哪家屋子修得最氣派,哪家就是了?!?
薛嬋道謝后便走,已經在心中盤算屆時救出裴硯寧后的逃跑路線。
她有一股預感,到時候一定會有一場惡戰。
沿著方才那人所指的路一直走,果然望見一處氣派的宅子,別具一格,和道旁的民宅大相徑庭。
薛嬋走近一看,門口站著兩個家丁,牌匾上寫著“丁府”二字,看來,便是此處了。
在人家家門口,薛嬋不好多作停留,她看見遠處有個山丘,從那處應該可以看到丁府全貌。
馬是租來的,還得給人家還回去。
薛嬋覺得以她現在的財力,實在買不起一匹馬。
丁家莊有兩個出入口,一是正門,前面不遠處修著連棧橋,怕是不好逃。
其二是一條小路,隱約可以聽見水聲,只是樹叢茵密,她又不如丁家莊的人熟悉地形,怕是也不利于逃跑,得看幾分運氣。
斟酌一二后,薛嬋選擇了較為隱秘的那條路,然后將馬拴在一個必經之地,她輕輕撫摸馬鬃,囑咐道:“乖乖在這里待著,不要跟人跑了,知道嗎?”
小黃馬“咻咻”了兩聲,甩了甩馬尾巴。
見狀,薛嬋才放心上了山丘,這個山丘并不高,一炷香時間不到,薛嬋就爬上了頂。
她發現,這里不光可以看到丁府全貌,還能瞧見這座山丘之后的光景。
西南多丘陵,尤其是在這種村落之間更是連綿不絕,山丘之后是一個斷崖,山上的樹很蔥郁,那流水聲應該是崖底發出的,薛嬋靠近崖邊一瞧,并沒有她想象的那么高,可以瞧見底,下面的流水湍急,似乎不算淺。
再看丁府,俯瞰全貌,薛嬋才不免要驚嘆于丁府的繁華富有,府內亭臺樓閣、小橋流水,還種著各色的花樹,府內家丁來去忙碌,正在將府內的白綾等物撤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