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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淮那點歡喜淡去,她是來質問他的,他言簡意賅道:“是。”
早就已經知道的事,林輕染也不知道問來做什么,她抿了抿唇,“我能不能看看他住的院子。”
謝淮很快站起身,仍保持著風度,“跟我來。”
林輕染跟著他繞過花園走到一處院落,無人住,下人也沒怎么打掃,地上積了層落葉,清清冷冷。
院中擺著張躺椅,沈聽竹是不是就日日坐在這里,她望向高聳的院墻,那后面就是她的霧月閣,那次紙鳶也是飄到了這里。
她竟一直都不知道。
“你,可不可以幫我去京城。”她實在是束手無策,只能尋求謝淮的相助。
謝淮溫柔外表之下的強勢終于透了出來,“輕染,我沒有那么大度。”
林輕染呆住了,她隱約猜測過謝淮的心思,但他從不說,她也當不知。
謝淮笑了,“你求到我這里,想來是林伯父不答應,可我也不能答應。”他與林輕染細細說,“我想你應該也知道了沈峙的狀況,林伯父的顧慮我能理解,也贊同,所以不能答應你,還有一方面,就是我的私心。”
他凝著林輕染,“我怎么能放你去他身邊。”
他已經遲了一步,便更不能退了。
林輕染幾乎是從謝淮面前落荒而逃回了林府。
日子一天天過去,她實在想不出該有什么方法能離開,夜里,她漫無目的在院里踱步,手里則揪著根枝葉在繞。
遽然,一道黑影竄至身前,林輕染受驚退了半步,一旁的月影飛速躍身上前,借著月色,她看清了是莫辭的臉,震驚道:“莫護衛?”
莫辭一身夜行裝扮,銳利的眸盯著月影身后,“我倒想不到,林姑娘竟是這么無情。”
世子為了她連性命都快丟了,他以為大少爺來了,林輕染知曉情況至少會來見世子一面,卻左右等不到人。
月影見他神色有異,肯定道:“你是私自來的。”
“你退下。”莫辭厲聲道:“屬下斗膽,還請林姑娘隨我走一趟。”
他嘴上說請,卻絲毫沒有請的意思,今日他就是綁也要綁林輕染綁去。
“莫護衛既然不是奉世子的命令,那恕月影不能讓你帶小姐走。”
兩人針鋒相對,一直沒開口的林輕染弱弱張了張嘴,她有些怕這會兒的莫辭,從月影身后探著腦袋道:“你想是把我劫持走,去見沈聽竹的?”
莫辭沒有吭聲,林輕染道:“那你等我回屋拿兩身衣裳,我還要給爹爹留封信,不然他非急死不可。”
莫辭皺眉,她在搞什么鬼?
林輕染邊說邊往回走,還不住的回頭,“你千萬別走,等等我。”
莫辭徹底傻了,林輕染不是應該不愿才對的嗎?
林輕染不放心的對月影道:“你不許攔他。”
*
離開江寧,沈聽竹便住到了衛先生的草寮,他實在不愿整日面對府上低迷壓抑的氣氛,以及母親愈漸滄桑憔悴的面容。
倒不如住在這里來得輕松自在。
他推動輪椅坐到書案后,拿了筆蘸了顏料作畫。
太過專注,以至于沒有注意到進來的人。
直到擱了筆想要休息,才看到皇上竟不知何時坐在了一旁。
沈聽竹笑笑,輕描淡寫道:“臣的五感是越發不行了。”
漫不經心的態度讓皇帝臉色沉沉,“朕以為你不知道身體的狀況,衛先生說你不肯配合。”
沈聽竹不置可否。
皇帝道:“你阿姐那里朕還瞞著,你再這樣,是想要朕下旨命你服藥?”
“皇上不如下旨命朕痊愈。”
話說到此,都沉默了下來。
皇帝微狹的眸輕抬,視線掃過他案上的畫卷,“你即真這么喜歡,朕這就下旨賜婚。”
“不必,不喜歡。”沈聽竹合攏畫卷,這番說辭他自己都不信,也沒指望皇帝會信,“草寮簡陋,皇上請回罷。”
*
日夜兼程的趕路,當初進京走了一月的路,這次不消十日就到了。
下了馬車林輕染覺得渾身都像散了架一樣,她一向嬌生慣養,從來也沒受過這樣的罪,但好歹也是都咽了下來。
萬草居在深山幽谷里,待看到眼前一間間落拓的草寮,林輕染終于是抬不起不住向下掉的嘴角。
“就在這兒?”
她回過身,竟找不到莫辭和月影的身影,兩人是拋下她就跑了?!
平了平氣,走上前將掌心按在籬笆院門上,心口沒來由得砰砰直跳,指尖曲了曲。
都到這了,現在退縮什么,林輕染聲聲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