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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竹自然沒忘,“我看著它,并不會有事,何況它一叫,我便把它拿上來了。”
沈祁接著細(xì)數(shù),“還有那么高的臺階,它好不容易爬上來,你又把它放回去,想歇口氣都不讓,這不叫欺負(fù)?”
他其實(shí)也一直想不明白,沈聽竹為何喜歡跟只小貓過不去,現(xiàn)在又跟個小姑娘過不去。
沈聽竹薄唇抿緊,半垂的桃花眼中,極快的閃過一絲稱的上脆弱的神色,“我只是想聽它對我叫。”
所有人都在可憐他,將他當(dāng)作廢人,只有雪團(tuán)會軟綿綿的朝他叫,需要他的庇護(hù),小姑娘也是,會伸著手,楚楚可憐的讓他救她。
沈祁沉吟一瞬,豁然就明白了原因,他不再言語,長久的沉默。
*
月色早已懸在枝上,青玉閣里靜悄沉寂。
林輕染卻已經(jīng)不知是第幾次在黑暗中睜眼翻身,她在腦中不斷想著沈聽竹今日的話,怎么也不愿相信他是真的心悅自己,無非是想換個法子欺負(fù)自己,一定是這樣。
至于什么法子……林輕染經(jīng)過這幾次,不會還不知道,她難堪的緊咬住唇,只恨咬得不是他的脖子。
可她的小衣還在他手里……想起他看自己時,眼里的暗色,林輕染愈發(fā)不安,難以招架的扯著被子蓋過臉,他若是是真的不肯放過她,她該怎么辦。
直到天將要亮,林輕染才勉強(qiáng)入睡,起身時還是昏昏沉沉的。
沈聽竹清早就讓莫辭去請人。
林輕染連見都不見,等人一走就躲去了林氏院中,她便不信沈聽竹還能找到這兒來。
用過午膳,見林輕染還膩著自己沒有要走的意思,林氏問:“你昨日不是說,謝淮邀你去游湖?”
林輕染愣了愣,是啊,她怎么給忘了,都怨沈聽竹弄得自己心神不寧。
在心中埋怨過,林輕染才抓緊時間出府去,她特意沒有讓月影知道這事,只從林氏這里擇了個小丫鬟陪著。
*
莫辭第二次從青玉閣碰了壁回來。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坐在羅漢床上垂眸看書的沈聽竹,隨之開口,“來了么?”
他眸色不動,似是看得認(rèn)真,持書的手卻在開口的同時收緊了些許。
莫辭并未瞧見昨日的情形,不知道世子與表姑娘發(fā)生了什么,只知道自昨日表姑娘走了之后,世子就一直冷然著臉。
而今早上他去請人時,世子又多了些不知如何是好的無措,差點(diǎn)沒把他嚇出個好歹來。
又沒把人請來的莫辭,只能硬著頭皮道:“表姑娘不在青玉閣,去了三夫人那處。”
沈聽竹眉宇蹙起,這是又開始躲他。
沒有吩咐,莫辭也不敢退下,就這么站在一旁。
沈聽竹看著手里的書頁,許久沒有翻動,小姑娘是否也與雪團(tuán)一樣,被他嚇著了所以才總是要躲。
沈聽竹不是個喜歡將事情拖著的人,若真是這樣,他不再如此就是了。
“上次三嬸母送來不少藥材,我還未去謝過。”合上書,沈聽竹抬眸對莫辭道:“你去庫房取一盞白玉骨瓷麒麟雙頭香爐。”
莫辭立刻應(yīng)聲去辦。
然而等沈聽竹跨出林氏的院子,俊逸的面容霎時沉下。
“去查。”
*
林輕染走馬車上下來,就看見了停靠在河岸口的游船,雖說還是冬日,可耀眼的霞曦透在湖面上,泛起的粼粼光韻卻格外美麗,岸邊的樹梢上還掛著未消的皚皚白雪,與河面輝映,令人悠然神往。
渡口邊的長亭內(nèi),謝淮負(fù)手而立,看似已經(jīng)等了許久。
林輕染快步朝他走去,謝淮也走出長亭。
林輕染看著面前的人,報赧道:“我來遲了。”
謝淮見她氣喘吁吁,還跟小時候一樣嬌憨可人,不免輕笑出聲:“不遲,我也是才到。”
他抬手示意林輕染上船,自己則走在后面。
艙房布置精巧雅致,四周都放了燎爐,將窗子打開也不會覺著冷。
林輕染喝下熱茶,嘴里呵出的氣也裊裊如煙,她望向江面,“冬日游湖,我還是頭一回。”
謝淮看著她亮盈盈的眉眼道:“你那時不是總要問我,京城的雪是什么樣的,這里能看到遠(yuǎn)處山頂?shù)难!?
林輕染小時候是個磨人的,他若是答得不好,她能纏上許久,在你耳邊嘰嘰喳喳。也是奇怪,他一向喜靜,唯獨(dú)對她的吵鬧不反感。
林輕染微偏頭想了想,“我都不記得說過什么了。”
謝淮眸光一閃,笑問:“那你記得的有哪些?”
他這么一問,林輕染不得不轉(zhuǎn)著腦子回想,她眸光微暈,拖著綿綿的嗓音,“唔……我記得你府上廚子做得牛乳菱粉香糕最好吃,蓮花池里的錦鯉也大。”
謝淮低眉莞爾,看來那些話,她是早已經(jīng)忘了。
他打趣道:“記得的都是與我無關(guān)的,難怪你認(rèn)不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