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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再想著逃跑之后,林輕染這一路走的就像游山玩水,每到一處就領(lǐng)著月影逛上一圈,就連沈聽竹的銀子她也花得尤其順手。
直到快臨近淮河,林輕染才又上了心思。
車馬停在一處瀑布邊休息,林輕染坐在石頭上,心不在焉的用手接飛濺出的水花,看見莫辭從沈聽竹的馬車上下來,她忙小跑上去喚他,“莫大哥。”
莫辭幾乎是條件反射的退了一步,“林姑娘有何事?”
林輕染攥了攥身側(cè)的裙子,“我想問,可有林家的消息。”
他們一路走得這么慢,說什么也該追上了,等渡過淮河,可就真離這些土匪的山寨不遠了。
莫辭神色為難,欲言又止的樣子讓林輕染心里越來越?jīng)]底,揪著眉心問:“出什么事了。”
莫辭沉默從她身邊走過,走出兩步又像是于心不忍一般,回過頭道:“林姑娘就別等了。”
林輕染一驚,什么叫別等了?可無論她再怎么追問,莫辭就是不開口。
另一邊,沈聽竹已經(jīng)下令動身。
無奈之下,林輕染只能先坐上馬車。
月影瞧出她神色不對,關(guān)切地問:“小姐可是哪里不舒服。”
林輕染蹙緊著眉搖頭,莫辭不肯說,那她只能去問那人。
這幾日除了晚上用飯的時候,她幾乎見不到他的面,仔細一回想,就連說得話也寥寥無幾。
一行人在入夜前趕到了淮安府。
這次住的宅子離淮河渡口只有半日的路程,等林輕染從馬車上下來,又已經(jīng)不見了那人的身影,就連晚膳也沒出現(xiàn),她連問他的機會都沒有。
林輕染在屋內(nèi)隱約聽見幾個護衛(wèi)說要去準(zhǔn)備船只,她終于坐不住,起身朝沈聽竹住的屋子走去。
站在廊下,林輕染緩緩吸了口氣,這還是她第一回 自己來找他,抬手準(zhǔn)備敲門,就聽見兩人的談話聲——
“你說是將人賣去醉云堂,還是青玉閣?”
沈聽竹看著終于朦朧映在門上的影子,微笑挑眉,還怕她不來呢。
莫辭欲言又止,“……大當(dāng)家。”
醉云堂在湖心之上,景不錯,就是偏了些,青玉閣倒是離他住的遠松居近。
沈聽竹唇角彎了彎,那便住青玉閣。
屋外,林輕染臉上的血色頃刻間褪凈,驚怕與惶恐從雙眸中傾瀉,她沒有聽錯,他竟打著要賣了她的主意。
莫辭已經(jīng)一頭想撞死的心都有了,又不得不順著接話,“大當(dāng)家既然一早就這么打算,又何必騙林姑娘。”
沈聽竹歪了歪頭,看著那顫顫的影子笑,“多有趣啊。”
林輕染如同被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冰水,冷得她動彈不得。
月影從廊下走來,林輕染倉皇的朝她豎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睜圓的眼睛里布滿了驚怕。
里面的人還在說話,“如今林家的人以為她早就上了船,而長興侯府派去接的人則以為是林家小姐臨時決定不去了。”
沈聽竹慢條斯理道:“等他們發(fā)現(xiàn)人不見的時候,早已經(jīng)遲了。”
林輕染僵在原地,一張小臉變得煞白煞白,垂在身側(cè)的指尖不住在顫。
原來如此,他根本就沒讓人去林家報信,不知如此,他還一早就知道侯府派人接來她,并且設(shè)計讓他們以為自己改主意不去了。
他一直都是在哄騙她,他從來就沒有想過放了她!
他根本就和那兩個人一樣,她怎么那么天真,哪有土匪不是險詐兇惡之徒,明明她還親眼目睹他殺人,怎么還會放松警惕。
“本來也是可以不用賣的,帶回山寨做個粗使丫鬟,哪知她如此嬌生慣養(yǎng)。”沈聽竹說著,含笑的桃花眼微揚起,“何況還造了我那么些銀子,不得用她來還。”
莫辭暗自盤算著,自己上前捂住世子的嘴要承擔(dān)的后果,思量之后還是決定算了。
林輕染聽了他的話,不能接受地瞪大了眼睛,被淚浸濕眼里的滿是懊悔,若早知如此,她不花就是了!
自己之前竟然還覺得他是對自己有意,林輕染用力抿緊顫栗的唇,說不出的難堪和怨憤。
沈聽竹看到印在門上的影子晃了晃,嚇得狠了?
靜默片刻,他才道:“剛才陳合說看到長興侯府的船靠停在淮河渡口,我們遲兩天走。”
莫辭道:“是。”
聽見他往外走,林輕染才倉皇驚醒,拉住月影慌不擇路地縮進了黑暗處。
等人走遠,兩人才相扶著回了屋。
林輕染被嚇得厲害,魂不守舍地坐在凳上,整個人止不住的在顫。
六神無主的樣子讓月影于心不忍,她抿了下唇,問道:“小姐,他們剛才說得……”
林輕染努力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早已經(jīng)方寸大亂,她抬起因為驚懼而通紅的眼眸,眼睫顫巍巍,“現(xiàn)在你信了?”
月影一愣,然后立刻點頭,“小姐,那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林輕染小口小口地呼吸,眸子慢慢聚起神,“……逃。”
那人剛才說了長興侯府的船只就停在渡口,只要逃出這里,她就能得救。
可是只要出門,莫辭定是寸步不離的跟著,林輕染擰著眉頭,焦灼的將指節(jié)放在齒間輕咬,有什么辦法能躲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