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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竹連看他一眼都覺的臟眼,視線始終緊緊捉著林輕染,通紅的雙眼,發(fā)絲微微散亂,荏弱的身子在夜風中瑟瑟顫著。
盡管知道有暗衛(wèi)護著,她不會有損傷,但胸膛里不可名狀的怒意,還是遏制不住的升起。
膽大包天的雜碎,他斷不會輕易放過。
沈聽竹只一眼掃過去,那人就覺得周身都冷的徹骨。
沈聽竹翻身下馬,語氣寡淡涼薄,“林姑娘還不過來,是等著我來請你。”
林輕染這次沒有絲毫猶豫,提著裙擺就朝他跑了過去。
雖然都是土匪,但起碼這人不會像那癩□□一樣,也不做拐賣的勾當。
“大當家。”她緊緊握住沈聽竹的手臂,眼睛眨巴了兩下,淚水就掉出來了,“你終于來救我了……他們綁了我,逼著我跟他們走。”
林輕染余光看到跟在后面的那個,被她用蒙汗藥放到的護衛(wèi),不由得一陣虛心,她吸吸鼻子,不太有底氣地說:“我害怕極了。”
害怕是真的,剛才是怕那兩個人,現在是怕他跟自己算賬。
沈聽竹的怒氣卻在她如乳燕投林一般朝他奔來,握上他手臂的一瞬,莫名就消了下去,余下的,全是讓他陌生的悸動。
聽著她張口就來瞎話,本想不客氣的抽手,最后也只是微哼了聲。
絲絲縷縷的溫熱透過衣衫燙著他的手臂,真的很舒適,沈聽竹垂眸看著她紅的像小兔一樣的眼睛,那么害怕,就讓她握握吧。
重傷的男子與老婦站在一處,警惕的盯著面前的眾人。
老婦布著褶皺的臉上堆出笑,“這回算是大水沖了龍王廟,既然都是道上的。”
“聒噪。”沈聽竹淡聲吩咐:“拿下。”
兩人臉色頓變,還欲再周旋,莫辭手一揮,幾個護衛(wèi)便一躍而上。
沈聽竹反握住林輕染的手走到馬邊。
林輕染瞪著自己被他握住的手,眼睫用力顫了顫,她指指身后,囁囁嚅嚅地說:“馬車在那。”
沈聽竹口吻明顯不虞,“他們坐過。”
林輕染自然知道他口中的他們是指誰。
“衣裳,行李還在上面。”
“買過。”沈聽竹側目,“全算你頭上。”
林輕染悶悶地“哦”了聲。
“上馬。”沈聽竹抬了抬下頜。
林輕染眸光悄悄覦向他,猶猶豫豫的踩上馬蹬,手攀在馬背上,咬緊牙往上爬,結果試了幾次也沒能上去。
林輕染會騎馬,但那是哥哥特意給她從幾十匹馬里挑的溫順,相對矮小的馬,沒有這么高,還一直亂動。她泄氣挎下肩,眼尾垂了垂。
笨拙嬌憨的模樣惹的沈聽竹唇邊溢了笑,只是笑意還未徹底揚起,便被痛楚所取代。
沈聽竹平了平氣息道:“再試試。”
林輕染吸了口氣,用力將身子往上抬,忽的腳下一空,她睜大了眼睛,顧不上沈聽竹正托著自己的腰,緊緊扯住韁繩生怕掉下去。
“跨上去。”沈聽竹道。
林輕染愣了愣,忙跨坐好,還不等松一口氣,背后被貼緊,那人竟也跟著上了馬!
緊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身體相抵,她等于是在他懷里,林輕染身子顫的厲害,眼睫拼命的再抖,那人偏低的體溫竟讓她渾身發(fā)燙。
放肆!無禮!混賬!她在腦中用力地罵,然而張張嘴,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來。
沈聽竹的手臂自她身后環(huán)上前,他拉動韁身,一夾馬腹,林輕染覺得自己就隨著飛了出去。
幾個的護衛(wèi)將那兩人綁起來帶了走。
莫辭也翻身上馬,冷聲吩咐月影跟上,“把事情弄成這樣,你自己去向世子領罰。”
月影滿臉無辜,裝作可憐不懂的樣子,“世子為何要罰我?”
“你說為何。”莫辭現在想起一路上世子的臉色,還有些后怕。
月影搖頭晃腦道:“我覺得世子非但不會責罰,沒準還要賞。”
莫辭沒功夫聽她胡扯,不再多言,駕馬追上沈聽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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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跑的又快又顛,林輕染被風吹得直瞇起眼眸,她懷疑這人是不是故意折騰自己。
她在心里編了一套說辭,小聲道:“我讓你的人喝杯茶醒醒酒,沒想到他就暈過去了。”林輕染將唇抿了抿,又道:“定是那惡賊和老婦事先在茶里下了藥。”
林輕染說完不由得提起了心,也不知道他會不會信,久久沒有聽見沈聽竹的聲音,她忍不住轉頭看去。
“別轉過來。”沈聽竹聲音里暗藏著不易覺察的顫抖。
他額上布滿了冷汗,雙手緊握著韁繩,指節(jié)的骨骼全都泛了白。長時間的騎馬,讓他的雙膝已經開始抑制不住在痛,猶如剜骨,胸口翻涌著癢意,他死死壓制著才沒有咳出來。
他現在的面容肯定猙獰可怖,他腦中最直白的念頭就是,——一定不能讓林輕染看到他這個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