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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都讓人提前去上元傳話了。”林輕染環(huán)顧著鋪子內,慢慢悠悠地說:“便是遲上幾日小姑姑也不會怪罪,只要趕在老夫人壽宴前到就行了。”
店內掌柜見人進來,走上前笑著接待:“姑娘隨處看看,樓上還有。”
開門做生意的,最會看人辨色,林輕染雖然戴著帷帽,讓人看不清樣貌,可從衣著打扮,掌柜就瞧出她必然是富貴人家的小姐。
就光說腳上那雙繡鞋,用的都是雪緞做得鞋面,更遑論鞋尖上那兩顆剔透渾圓,品相極佳的珍珠是什么價值了。
林輕染用指尖輕撫過擺在柜臺上的絲織錦緞,帷帽將視線視線遮得朦朦朧朧,她抬手撩起一側紗幔,好仔細看清錦緞上的紋樣。
“這紋樣倒是別致。”林輕染還算滿意地點了下頭,“勞煩替我包起來。”
沒聽到掌柜應聲,林輕染疑惑地抬起視線,纖長卷疊的鴉羽之下,是一雙清靈蘊水的眼眸,似將天上星月都映在了其中。
秋月見掌柜還冒犯地盯著自家小姐看,不滿地咳了咳,提醒道:“掌柜可聽見了?”
掌柜忙回過神,訕訕挪開目光,拿來尺子說:“我是給姑娘裁幾尺,還是?”
林輕染道:“這一匹我都要了。”纖手輕抬,又指向一旁。
清風一個激靈,忙不迭的趕在她開口前訴苦,“小姐,我這兩條胳膊還想要呢。”
“你少抱怨幾句,也就不費勁了。”林輕染都佩服他,怎么就能一路說個不停,她嘴里嫌棄,轉身看到清風苦著一張臉,不禁被逗笑兒出聲。
水眸輕彎,眼尾由卷翹的長睫勾出絲絲嬌柔嫵媚,肌膚細膩如脂玉,眉目流轉間嬌態(tài)自成。
這樣的好顏色,掌柜忍不住又多看了兩眼,他笑呵呵道:“不妨事,我讓伙計送到貴府去。”
林輕染盈在眼里的笑更濃,對清風道:“聽見了?”
清風狠狠剮了掌柜一眼,多事。
還欲再說,忽聽見長街上由遠及近傳來雜沓的腳步聲,還有鐵器碰撞的冰冷聲。
不少人跑到街上去看,只見一行數(shù)個面容肅冷的官差正氣勢洶洶而來,一路排查。
“出什么事了?怎么來了那么多官差?”
“不知道,像是在抓什么人。”那人說完就揣著手,唯恐避之不及地躲回了屋內。
林輕染也聽見了外頭七嘴八舌的說話聲,她連眼風都沒動,事不關己的繼續(xù)挑錦緞。
鋪子里的其他客人神色略顯慌張,不安地往外張望。
掌柜交代伙計,“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小伙計“欸”了聲,人還沒跨出門檻,就被迎面進來的人一把推了回來,擦過林輕染身側,又撲在柜臺上,趴在那一個勁兒的直喊痛。
林輕染被帶得踉蹌了一步,順滑的錦緞從她手中跌落,她駭然捂著心口呼氣,烏黑的瞳眸惴然輕閃。
秋芷忙扶著她退到邊上,緊張地:“小姐沒被撞著吧?”
林輕染緩緩平著氣,輕搖了搖頭,“我沒事。”
話落,她垂下眼,提了提裙擺,鞋尖素潔的雪緞上粘了一抹灰,難看的緊。
林輕染蹙起了眉心,是方才絆到蹭臟的。
秋芷道:“馬車上還備著一雙,一會兒奴婢拿了給小姐換上。”
林輕染這才舒展了眉心,去看門外進來的人。
走在前面的官差手里握著長刀,一雙鷹眼冷峻凌厲,環(huán)視一圈后,指揮身后的人上前。
官差手里拿了幅畫像,逐一排查店里的人。
掌柜上前躬著腰福了福,賠笑道:“不知官爺是在捉拿什么人?”
官差斜覦了他一眼,高舉起手里的畫像,“有匪寇流竄至此地,你們所有人,要是見過畫像上的人,立刻來報。”
“是,是。”掌柜點頭應聲。
等一行人離開,林輕染也沒有再逛的心思,讓清風牽來馬車回了客棧。
清風駕著馬車,心有余悸道:“這些匪寇可都是亡命之徒,我早年跟著大少爺跑商路時,就見過被洗劫的商隊,東西搶的搶,人殺的殺,胳膊腿都不在一處。”
林輕染綿軟不著力的倚靠著秋芷昏昏欲睡,聞言不由得挺直了身體,腦袋里浮現(xiàn)出清風說的畫面,水霧霧的瞳眸虛睜圓了些。
秋芷見她略有些惶惶的眸色,伸手拍了拍布簾,斥道:“就數(shù)你會說,講這些嚇人的。”
清風撓了撓頭,過了稍許又補了一句,“我看我們還是抓緊趕路的好。”
林輕染不怕那些個兇神惡煞的官差,可清風說得對,匪寇劫財殺人,個個都是不要命的。
她輕抿了抿唇,道:“入夜前能趕到上元嗎?”
清風一聽忙點頭,想起隔著簾子她們也瞧不見,揚聲道:“就隔著一個小鎮(zhèn)子,過去就到了。”
林輕染道:“那快些吧。”
清風只差沒老淚縱橫,那么些天小姐總算是能好好趕路了。
林輕染斟了杯茶慢慢地喝,不知為何她總感覺心頭有些不安。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