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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款,價格不菲的品牌,想來是程京聞落下的。遲疑一下,還是收起來,想著去前臺退房時一并叫工作人員還給他。
可是走出房門,分明與去電梯不順路,杜窈還是鬼使神差地去了程京聞的屋門口。剛拐個彎,便瞧見清潔車停在走廊里,門是敞開的。
程京聞已經走了。
杜窈定定在原地站了一會,才拉上行李箱,離開了酒店。
回上京的一路倒是順利。
沒在船上遇見程京聞,飛機上也沒有。好像真的老天聽見她口不擇言的心聲,應驗,叫程京聞遠遠離開。
杜窈回到家,徑直走回房間,把平板充上電。盯著漫長的開機頁面,屏幕里映出一張略顯疲倦的臉。
她自言自語:“杜小窈,你不是一個不守信的人,對不對?一碼歸一碼。”
說完,便在七天回收期的廢紙簍里,把在船上的設計草圖恢復了出來。
看了看,把痣涂了。
傳上電腦,添補細節與顏色,備份。
再抬頭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屋外傳來開門的聲音,應該是江柔行程結束,回家了。
不等杜窈出去迎,江柔已經扒在房門邊上,探一個腦袋看她:“怎么回來的比我還早?”
杜窈:“這不是很正常。”
江柔上下瞅她:“玩得不開心?”
“沒有——”杜窈瞪她,“我是出差!”
江柔心里嘀咕她只工作了一天,其余時間都和程京聞在一起,算什么出差。
但這話萬萬不敢講。又捺不住好奇心,只好賣隊友:“嗯對對對。可是,我聽盧豫說你這幾天和程哥待在一起,有沒有……”
“沒有。”杜窈冷酷地打斷。
江柔擠到她身邊:“真的?”
“夢里什么都有,”杜窈搡她,“卸妝去,粉底別蹭我睡衣上。”
江柔一臉幽怨地離開了。
不到半刻鐘,就一身睡衣重新跑回到杜窈的房間。跟她擠一個被窩:“好久沒和你一塊睡了。”
杜窈一眼識破她心思:“沒有睡前故事。”
“什么嘛,”江柔捂心口,“我是這么功利的人嗎?不聽就不聽。”
杜窈便繼續檢查工作郵件。
不到兩分鐘,江柔就幽幽地把臉湊過來:“小……窈……”
杜窈捂她的臉:“干什么?”
“你那天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還說有人撬門,我擔心了好久。”江柔總算找到一個切入點,“但是后面回撥電話,沒人接,我急死了。還是——盧豫說,程哥也在花都島,我問了,才放心下來。”
杜窈神色稍頓,含混地支吾了兩聲。
江柔卻眼睛發亮:“程哥來救你的時候,有沒有覺得他很帥?”
杜窈把平板一合,放到床頭柜上。鉆進被窩里,硬邦邦地回答:“沒有,我夜盲。”
“不是說臉,”江柔嘀咕,“要說外表,你回來那天沒見到他臉就神魂顛倒半個月了——這事我誰也沒告訴!”
她眼看杜窈要撲過來打人,趕忙聲明。
“睡覺!”杜窈哼一聲,把燈撳滅。
夜里靜謐。
杜窈躺了一會,失眠。
都怪江柔,又提起前幾天的事。杜窈思緒活躍,在腦海里一幕幕重溫舊夢。
——窈窈,沒事了。
——別怕。
——別哭了。
——我不走。
......
杜窈在黑暗里睜著眼睛,目視虛無。
愈想,愈發覺得自己同程京聞最后說的話有些太過分了。
猶豫片刻,拿起手機。
在微信的聊天框里寫了三個字:對不起。手指一直懸在綠色的發送鍵上,須臾,回到輸入欄,補充了幾句,怕顯得自己一句道歉有點莫名其妙。斟酌兩秒,又還是刪除了,重新變回光禿禿的三個字。
但杜窈遲遲沒有要發出去。
已經不打算有交集了,假使程京聞把她的氣話當真,離得遠遠的,簡直再好不過。誠然語氣的確傷人,以怨報德得很,可是能叫這個討厭的人與她保持距離,應該歡欣喜悅地放鞭炮才對——畢竟杜窈這四年沒有回過一次國,百分之八十因為他。
杜窈皺了一下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