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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她不知怎么竟被職高的混混盯上,對方老大說她漂亮,非強迫她作他女朋友,她不同意,對方就要來強的。
在那個沉悶的中午,她失手傷了人,可卻被及時趕來的楊肇替了罪,于是,楊肇從此背上了進過少管所的污點,而至無法高考,痛失前程。
他高中輟學,沒學歷沒文憑,到了今天也只能靠著車行勉強過生活。
可楊菁菁卻記得清楚,他也曾少年意氣風發地憧憬未來,那時,他張手迎風,勵志成為一名優秀賽車手。
楊菁菁眼眶微潤,如今她享受的一切燈光鮮花和掌聲,其實都是不配的。
……
遲溪沉默地站在病房外,將兩人先前的對話聽得清晰,她并不是有意偷聽,只是因為今天周譚有事忙,抽不開身,加上小晚撒嬌求投喂,所以她才會過來。
碰巧的是,她剛一進住院部,就看到一個黑影進了楊菁菁的病房。
當時,她還十足地警惕,以為那人是沒有職業操守,潛伏進來準備偷拍的娛記,可沒想到跟過來時,卻意外的撞到了眼前這一幕。
遲溪認識那個年輕男人——車行老板楊肇。
楊菁菁傷成這樣,至今卻連一位家屬也沒露過面,更別說過來悉心照顧,從她出事到現在,也就只有她這個‘普通朋友’,避著人,在這默默守了三天兩夜。
關于楊菁菁的從前,遲溪曾聽周譚模糊地提起過幾句,父母早去,寄人籬下,童年貧瘠……可想而知她成名前,應是過得十分艱難。
一個長得漂亮的孤女,在那樣的環境下,受的委屈和欺負可想而知,而楊肇,大概就是那段時光里唯一護著她的人吧。
只是楊菁菁一路摸爬滾打才到今天這個地位,她不會拿自己的前程輕易作賭。
眼下,她正在大熱綜藝《戀愛體驗官》節目錄制中,和圈里另外一個當紅鮮肉打得火熱。
如果她身體恢復得夠快,不出意外的話,等一個月后節目上線,她就會和那位男嘉賓節目內外甜蜜互動,給事業再添一個高度。
至于楊肇……她無法給承諾,也不舍得放掉。
遲溪搖了搖頭,轉身往外走去,不忍打擾他們難得的獨處時光,他們見一次實在不易,而且對于楊菁菁而言,她和楊肇的關系,總歸還是一個不能說的秘密。
……
遲溪一邊往醫院大門走,一邊嘆氣,想到自己的感情同樣是一團糟,卻還在這里替別人擔心,不免自嘲一笑。
今天她是自己開車過來的,陽陽本來也想跟來,可她沒同意,本來她來醫院看楊菁菁和小晚,大老板就是點過頭的,如果這也要被盯,那實在太難受了些。
于是在跟周決確認過后,陽陽才算放人。
看過小晚,楊菁菁那里也不需要她,遲溪正準備去停車場開車離開,卻在轉彎處,意外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遲溪微微定睛,心頭頓時萬分詫異。
那身影很像他,可他人在川城,距離濱市足足有幾百公里,自駕一趟大概需要六七個多小時,怎么可能會突然出現在這?
遲溪都要懷疑自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想他想得久了,現下都產生幻覺了。
她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可大概內心有些許感應,她腳下一頓,突然就邁不動步子了。
站定大約三秒鐘,她便跟魔障了一樣,轉身朝著剛才那抹身影消失的方向,抬步追了上去。
出了住院樓大院,她一路追到了醫院后面的公園里,那身影慢慢重現,兩人距離也越來越近,遲溪心頭微震波動,當下是幾乎可以確認了。
“哥哥……”
遲溪小聲叫他,明明知道她追過來了,可他就是不回頭,也不等她,顯然還是和她慪著氣的。
“我穿的高跟鞋,跑不快的,腳都被磨痛了……”她張口說瞎話,其實今天她出門穿的是運動鞋。
可任醫生還是被她騙到了,聞言,他果然猶豫著停下,隨即回過頭來,直直往她腳上看去,意識到自己又被騙了,他當下臉色難看下來。
“你嘴里就沒有一句實話?”
語氣有點冷,還兇,他可從來沒對她這樣兇巴巴過,遲溪聽了頓覺委屈,她邁步朝他走過去,離得只一步遠時,又抬手拉住他的上衣衣擺,聲音低低的。
“你要是想甩開我還不容易,你剛才明明就故意放慢腳步了,你是想讓我追過來的,是不是?”
此話一出,任嶼舟神色閃過一絲被戳破心事的懊惱,但又很快收斂掩藏,他目光垂下,口氣帶著幾分幽怨,“這么喜歡自作聰明?”
兩人離得近,他這樣灼灼盯看著,遲溪是情不自禁地心跳加速起來,當下看他的模樣,又覺他黑了不少,也瘦了。
不過變化最大的,當屬他的眉眼,以前他看向她的眼神總是溫溫和和,可現在卻是幾分鋒利,攻擊力很強。
遲溪又拽著他的衣擺晃了晃,輕哄意味明顯:“哪有,那你自己說,怎么會出現突然在這呀?”
任嶼舟不自在地錯開眼,當下依舊冷著態度,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勉強維護住自己最后的自尊。
這些天,他過得何其煎熬?開始時,他確實是故意沒接遲溪的電話,但心里卻隱隱妄想著,期盼她能多堅持幾天,起碼這樣還能證明,她對自己的在乎。
川城信號不好,通訊都成問題,可同事們的鈴聲都響過,只有他,無人問津,遲溪的電話再也沒打來過。同時,手機里還鋪天蓋地都是遲溪和溫延的娛樂推送,那些標題,看得他只想砸了手機。
后來,又收到彤彤含糊不清的短信,說什么遲溪出了車禍,很嚴重,急得他當下慌不擇路,連確認都沒來得及,直接趕了六七個小時的夜路,開車直接到了濱市。
可到了醫院才知道,網上的小道消息不可靠,進醫院的不是遲溪,而是另一個徽音娛樂的藝人,他這才松了口氣,緊繃的神經也慢慢松懈。
然后就這么走嘛?他怎么心甘……所以遲溪說得沒錯,他就是故意等在這里,故意被她看到的。
當下,他是強忍著沖動才沒有直接開口質問,質問她怎么能那么狠心,他去了川城也不聞不問?她就真的這么……不在乎他嗎?
見他不說話,遲溪輕哼著又再次開口:“這里又不是你們市第一醫院,我看你還能怎么找借口,你出現在這不是來見我的嘛?我才不信。”
有時候,任嶼舟不得不承認,她伶牙俐齒得實在叫人頭痛,她恃寵而驕慣了的,可她越是如此,他越覺得自己卑微,他愛她有十分,那她呢,能有三分嗎?
任嶼舟艱澀開口,心底難掩苦意:“沒錯,我是來見你的,這樣說,你滿意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