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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秋石心中正悶,也懶得多說,走到門前,抬腿便將緊閉的門扉踹開,站在階上自高臨下掃了幾人一眼,哂道:“怎么?大清早跑我這兒鬧騰,可是喜酒還沒喝夠?”
“喜酒?和誰的喜酒?”為首的畢鳩等人忽然大笑道,“和西貝神仙的喜酒?”
謝掌門臉色微微一沉。
“謝秋石,岑蹊河!”曲蘇陽大叫,因為激動而面皮漲紅,嘴角就差裂到耳根,“前兩天對你們無禮的事兒,我曲蘇陽在這兒賠罪啦!”
岑蹊河淡淡一笑:“曲掌門若能知道賠罪,太陽都該從西邊升起來了。”
曲蘇陽桀桀笑著,倒是裝模作樣一揖到地,再抬頭時,手中已捧著一卷深紫色的綢布:“我曲蘇陽因大鬧武陵之事謝罪了,你武陵,是不是也該因包藏偽仙之事,好、好、謝、個、罪,啊?”
岑、余二人臉色頓時一冷。
余黛嵐喝道:“你什么意思?”
岑蹊河目光一動,忽然看到了什么,猛一咬唇,驚呼:“謝掌門!”
謝秋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指向曲蘇陽手中的紫綢:“岑蹊河,那是什么?”
“是仙令。”岑蹊河聲音微顫,“我也只在傳說中聽過……但若那是真的,那便不僅只是仙令,那是……”
謝秋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喃喃道:“紫微宮仙令。”
第74章 安辯真假仙(二)
曲蘇陽瞧他二人面上驚疑不定,不覺洋洋得意,連嗓門都大了幾分,趾高氣昂念道:“紫微宮正陽殿上仙楊梳玉親筆,宣武陵山燕赤城歸天庭覲見!”
“我從沒聽過楊梳玉這名字!”余黛嵐又驚又惱,道,“何況紫微宮仙令怎能隨意到得了凡人手中,即便頂頭那位真要宣令,也總得派些仙君仙子下凡吧?還能交到這種酒糟鼻子臭老頭手里不成?”
岑蹊河喝道:“不得無禮!”
余黛嵐訕訕閉了嘴。
曲蘇陽掃了他一眼,恨恨地揉了揉鼻子,厲聲道:“亂臣賊子,見了仙令,也不速速下拜?”
岑峰主一動不動,只是看了眼謝掌門。
謝秋石摸了摸下巴,忽莞爾一笑,展開折扇徐徐搖道:“曲長老這話說得不對。仙令中既未提‘假仙’之事,我謝秋石便是武陵仙君剛過門的家眷,和紫微宮那位平起平坐,縱使跪天跪地,也不跪你手里那花里胡哨的抹布。”
曲蘇陽臉色一僵,低頭看著手中所謂的“抹布”,氣得胡須直顫。
下首一曲江弟子急忙高叫:“賊子恁不要臉了些,早些日子我還在芾縣見過你沿街乞討,一邊跪著爬一邊求爺爺告奶奶,還偷人家吃喝,給吊著打!”
武陵眾人:“……”
謝掌門卻渾不在意,“嘿嘿”一笑,晃了晃手指:“好漢不提當年勇。”
話音未落,他唇邊笑意一淡,轉頭看向一旁,高聲問道:“幽冥教峨眉派的各位怎么也出來了?難道也拿到了什么‘仙令’?”
眾人聞言回頭,只見諸女款款顯身,峨眉弟子娉娉婷婷,幽冥教徒裊裊娜娜,還真如謝秋石所說,一邊奉一封信箋,一邊擎一副絲卷。
眾人翹首以瞻,峨眉弟子臉色微白,略往后退了一小步,又咬牙向前,展開卷軸:“執法上仙鴻霄手令,召小鏡湖燕赤城回天庭,切記速歸!”
說著將手令一亮,眾人只覺眼前金光一晃,一枚金漆方印騰然卷上,奪目逼人,決計不會有假。
謝秋石微不可覺地皺了皺眉,回頭看向幽冥教眾女,正對上畢鳩盈盈笑臉。
“叫謝掌門久等了。”畢鳩上前,搖了搖手中信箋,“這是我幽冥教不日前上呈執法殿的信函拓本,詳細稟明了東陵一事始末,只是現在還不到宣讀的時候,要等……‘燕仙君’親自駕臨才行,對吧?”
謝掌門沉默片刻,瞇著眼問道:“你們下的套,恐怕還不止這些吧?”
“岑峰主——”
一陣高呼自下方傳來,岑峰主面色凝重,只見幾名中峰弟子匆匆上前:“謝掌門,岑峰主!!”
岑蹊河冷道:“出什么事了?”
“下面傳信上來說,天庭鳴鐘了!!”那弟子急道,“天銅鐘響了!”
岑蹊河怔然:“幾下?”
只見那弟子跪地哭道:“岑,岑峰主,五……五下,天銅鐘鳴了五下!”
岑峰主臉色驟然慘白。
謝秋石問:“蹊河?”
“掌門。”岑蹊河喊了聲,動了動唇,又住了口,抬手點了點余黛嵐,“你說,”
余黛嵐面色不虞,生硬道:“我也只聽過傳說,天銅鐘在天庭瀛臺宮浮云頂,鐘鳴可響徹三界,輕易不會動用,一擊必有大事。”
“天銅鐘三擊為慶,五擊為劫,若非邪魔為禍,輕易不鳴……”只聽一個老邁的聲音響起,靈山派的白須老者長嘆上前,“上回聽到五擊天銅,已是百年前鬼君犯上的時候了……”
謝掌門蹙眉道:“既能響徹三界,為何唯獨我武陵無人聽聞?”
眾人面面相覷,沉默不言,曲蘇陽面上橫肉扭了扭,似是想要大笑一通,卻又不敢。
謝秋石看向岑蹊河,只見岑峰主臉色難看至極。
他徐徐明白過來,點了點頭,朗聲問道:“可是群仙皆以我武陵為邪魔叛逆?”
仍然無人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