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不識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主坐垂簾后一男子道:“秋石來了,賜坐。”
“謝陛下。”謝秋石毫不客氣,在那位“陛下”左手落座,也不知禮數,“咯噔”一聲懶洋洋往椅背上一靠,翹著腿掃視眾人,道,“拘束什么?該吃吃,該喝喝,當我不在就行。我身上只沾了點血,又沒沾煞,一個個嚇得跟鵪鶉似的,像什么樣子。”
群仙仍噤若寒蟬。
謝秋石只覺沒趣,忽從懷中掏出折扇,在指間輕巧一轉,倒轉扇柄,對著眾賓一個個點了一遍,每點上一人,那人便一陣瑟縮,把他逗得大笑,笑畢意味深長道:“也不怪你們,孽煞自在人心。”
“秋石。”天帝忽道,“別鬧了,有樣東西要賞給你。”
“可別。”謝秋石忙道,“您每次賞我東西,都是有更臟的活要我去做。”
天帝哪理會他,轉頭便吩咐人把東西抬上來。
謝秋石吊兒郎當坐著,直到鼻端聞到那濃郁的桃花香時,才緩緩直起腰桿,抬目往前看去……
“謝掌門!”
“謝掌門!醒醒!”
“哎……”
謝秋石揉著眼睛從榻上坐起來,看了看半黑的天色,剛要發作,就瞧見床頭趴著兩個垂髫女童,一模一樣的長相,一個綁著紅頭繩,一個綁著綠頭繩。
謝掌門頓時沒了脾氣,蔫巴巴地問:“天還沒亮呢,什么事兒啊。”
“有人來找你哩。”紅頭繩笑道。
“不辭千里,連夜奔波來找你哩。”綠頭繩也笑。
謝秋石驀地從床上蹦起來,要往門外跑,又縮了腳步,回頭問:“是什么人?”
兩小童七嘴八舌道:
“男的!”
“英俊!”
“黑衣服!”
“拿著一桿很長的兵刃。”
謝秋石“啊”了一聲,只覺得心口亂跳,一邊喃喃“該來的總會來”,一邊想著“能躲一陣是一陣”,披了衣服要往外走,就撞上了那黑衣來客。
謝秋石訥訥抬頭,瞧見來人時頓時傻了眼,半晌才道:“……是你啊。”
來人訝異:“謝掌門認識我?”
謝秋石瞅著那人上下打量,只見此人身長八尺,面目俊挺,一身黑色僧袍,手持一桿烏金禪杖,長相陌生,看打扮約莫是個迦葉寺弟子。
他心道:認不認識有什么打緊,誰又在乎你是誰。
這般想著,心里憋著的一股氣頓時卸了,謝掌門腿下一松,軟軟沿著墻根滑到地上坐了,道:“不認識,你是誰?”
那人哭笑不得:“在下迦葉寺俗家弟子李望塵。幾日前,方丈自武陵歸來,擔憂謝掌門因妄持仙劍而沾上孽煞,就命我來尋你,每日為你誦上一篇‘靜心咒’,興許能消減幾分不適。”
謝秋石:“哦。”半晌又道:“那可真謝謝你們。”
李望塵只覺這謝掌門似是有些鬧脾氣,但又不知哪兒得罪了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倒是幾個幽冥弟子仿佛知根知底,嘻嘻哈哈地幫著他焚香端茶,叫他趕緊開始誦經。
謝秋石仍舊像塊木頭似的橫在地上,兩眼巴巴望著天花板,一行行“靜心咒”飄入耳中而不聞,隔了許久才道:“沒煞呢,我好得很,別念了,回家去吧。”
李望塵誦念的動作一頓,試探問道:“謝掌門可是有何不適?”
謝秋石懶洋洋打了個哈欠,幽幽應道:“沒事,你不遠萬里趕來,我十分感激,這個東西送給你,就當白跑一趟的跑腿費,去吧。”
說著他拋出一個物件,李望塵抬手一接,低頭一看,是一枚翡翠佛珠。
一旁侍立的啞仆臉色一變,往懷中一陣摸,摸了個空,當即惡狠狠地瞪向謝秋石。
謝秋石沖他做了個鬼臉。
啞仆面容扭曲,彎腰把手伸到身后,給他比了個“吃屁”的動作。
謝秋石“呸”了一聲。
李望塵沒瞧見他二人的無聲對罵,只掂量著珠子,狐疑道:“這不會是那日燕仙君送的……”
“不是不是。”謝秋石忙搖頭,“哪來的什么燕仙君,我叫岑蹊河找來的假貨。你好好收著,回去和妙印大和尚交差去,我還想再多睡會。”
“此禮貴重,恕望塵不敢收受。”李望塵說著便要將東西遞回去。
謝秋石忙一把推開:“這是佛珠,講求因緣,老子我這輩子最愛喝酒吃肉嫖娼賭博,沒有佛緣,你拿去,拿去,拿到天涯海角才好呢。”
李望塵又推脫數次,謝掌門態度果決,他只得將珠子收入袖中:“既如此,我便多為謝掌門誦幾日經書,望謝掌門莫再推拒。”
謝秋石“唔唔”兩聲,胡亂點了頭,便把人趕出了小樓。
李望塵走后,啞仆沖他比了個小指,也跟著摔門而去,樓中復又只剩他一人。
謝秋石仰頭躺著,將錦冊蓋在臉上,閉上眼睛,想續一續昨夜那個夢,看看天帝陛下到底送了什么,只是睡意已經退去,任他跟煎魚似的翻來覆去,卻再也睡不著了。
他百無聊賴,下意識去摸懷里的玉珠,才想起玉珠剛被自己送了人,心中便一陣煩悶,小聲嘟囔:“石大仙啊石大仙,你到底想要什么?”
想著想著他干脆干嚎著唱起了歌,不成曲調,聲音嘶啞,直難聽得那啞仆在外隔間用力踹門,窗外一樹飛鳥亦被驚起,撲棱撲棱叫著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