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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哥小寧臉上皆露出喜色,一前一后躡手躡腳擠進來,龍哥喊道:“石頭哥!好在你沒事,我們這就來救你出去!”
“這漁網邪門得緊,你們有辦法?”石頭問道,“這兩天跟著武陵派,是不是學到了什么看家本領?說來聽聽!”
“哪兒能呢!”龍哥起了個頭便大哭起來,“姓薛的把我們倆丟到余黛嵐門下,這姓余的太惡毒!本事不教,天天叫我們扎馬步,扎馬步也就算了,還東挑一處錯,西挑一處錯,揍得我滿地找牙!石頭哥,你看我這胳膊,我這腿!”他說著忙不迭撩起衣袖褲腿,給石頭看遍身的紅腫淤青。
“這日子沒法過了,”小寧也嗚咽道,“石頭哥,我倆不成仙了,你能不能想想辦法把我們弄出桃源津,隨便找個村口,我們繼續去當乞丐就成,大不了我們仨組個丐……乞丐幫,不愁沒飯吃!”
石頭聽他們哭訴,臉色變了數變,最后轉了轉眼珠子,笑道:“好一個武陵派,我石爺爺帶來的人也敢欺負,放心,我不僅帶你們離開,還得給他們點臉色看看?!?
倆小孩此時自然對他服得五體投地,小寧又道:“石頭哥,你這漁網解起來也不難,我聽說有個武陵人才會用的解縛咒,配上一壺仙酒,即可解開,仙酒我們從那伏清豐房里順來了些,這解縛咒……”
“好說好說。”石頭忙笑道,“哪有仙咒難得到我的!”
龍哥小寧當即端著仙酒往他腿上澆,那漁網碰到酒漿瞬間便冒出一股煙來,飛快軟了下去,石頭大喜,他哪里知道什么解縛咒,隨便指著漁網喊了句:“速速散開!”這網兜便似孩童手中的尋常玩物一般,松垮垮脫了開去。
龍哥小寧皆面露喜色,石頭跳出漁網,便如魚兒到了水里,渾身上下用不盡的力道,他在洞里猛跳了幾下,勾著倆小孩肩膀,大搖大擺就要往外走。
龍哥小寧:“石頭哥,低,低調著點……”
“怕什么!”石頭嚷嚷,“大不了打上一架,你石大哥還能怕了那幾個尋常修士?!鳖D了頓他又問:“你們不是跟著余黛嵐?怎么有機會來這兒找我了?你倆來路不清不楚,他倒沒有死盯著你們?”
“盯,盯得可死了!”龍哥添油加醋道,“前兩日子里我們半夜假裝小解想跑路,姓余的仿佛背后長了雙眼睛,抓著我們就按著一頓好打!我背上還有那日留下的杖傷呢!”
石頭聽得一縮脖子。
“不過近幾日薛掌門讓他出去打架啦?!毙幟Φ?,“還是和蒼山派那點事,薛掌門傷還沒好,又擔心岑蹊河一個撐不住場面,便讓姓余的和他一起下山繼續查案?!?
石頭眉頭一挑:“怎么,蒼山派之事可查出什么鐵證來?”
“還沒呢,”小寧道,“不過聽說他們這幾日又到臨西古都那里去遴選弟子,便想過去探探風聲。”
“蒼山派今年遴選幾次了?”石頭笑道,“選了有幾千人了吧?他這小門小戶竟然養得起這許多弟子?薛靈鏡也覺得有問題吧?讓余黛嵐出山,估計是想叫他潛入蒼山探探風聲?!?
“必是如此!石大哥聰明,料事如神!”龍哥一擊掌,溜須拍馬一通,又轉了話頭,“伏清豐昨兒不知怎么又喝了個大醉,現在武陵就一個薛掌門,肯定沒工夫管我們幾個,石頭哥,您看……我們不如趁機……”
“趁機什么?”他話未說完,便聽得一個清越的聲音傳入耳中,石頭一愣,連忙躲到龍哥背后,只留一個腦袋探出來。
“薛……薛薛……”小寧一屁股坐在地上,龍哥雙腿發軟,也想坐下,無奈這石頭跟個石墩子似的抵在自己背后,叫他進退兩難。
“不必害怕,本座本就打算傳召你三人,既然已經出來了,便隨我來?!毖`鏡一身銀素,背負雙手,目光斜斜掃向石頭,聲音冷寂,“我還有些話要審你?!?
兩小孩義氣全無,一齊把身后的石頭扒拉出來往前推。
石頭埋著頭,佯裝抽噎著走出來,哭哭啼啼道:“薛掌門,我上有老下有小……”
薛靈鏡輕笑一聲:“別裝了。”
石頭唰得放下手,拉長了臉。
薛靈鏡盯著他俊秀的面容,倒是頭一次看見他洗得干干凈凈的臉,微一怔忪:“我總覺得你似曾……”
“不曾,不曾?!笔^忙道,“我們不曾見過的,我也不記得哪兒有你這一號情哥哥。”
薛靈鏡又瞧了他一會,不再深究,揮手招來碧霄,四人乘了鶴,卻沒往薛靈鏡所住的中峰去。
“薛掌門,您看,我,我倆不像石大仙,派不上用場,還是回下峰去……”龍哥瑟縮著蜷在鶴背上,聲音顫顫,手腳都不知該往哪放。
“事情完了,自會放你二人回去?!毖`鏡淡淡道,“若實在不喜黛嵐,你們留在中峰等此事了結,也無不可?!?
他言語間自帶威儀,黃口小兒豈敢多說一句,忙連連稱是,捂著嘴去看一旁的石頭。
石頭卻在騷擾碧霄。
他抱著長長的鶴脖子,像操縱馬韁似的一會往左拉一會往右拉,興奮地大喊:“寶貝兒!來一個‘倒掛金鐘’讓你們掌門見見世面!”
碧霄發出一聲抗議的長唳,抖著脖子要把他摔下去,他忙抱緊了鶴頸,拿臉蹭著撒嬌。
薛靈鏡蹙眉看他,瞧見那紅粉上挑的眼尾,心中沒來由一悸,感覺怪異,便扭頭不再看,任他鬧騰。
不多時,碧霄飛至上峰徐徐降落,在上峰第一洞天涯洞門口停下。
天涯洞洞主陸雪杉早在門口相迎,一見薛靈鏡便深一躬身,道:“師叔祖,上峰諸弟子已經全部查驗過了?!?
“你讓他們查什么?”石頭從鶴背上跳下來,搶在薛靈鏡前開口。
“這位是……”陸雪杉忙問。
“一位道友。”薛靈鏡隨口應了句,指了指陸雪杉,轉頭對石頭道,“雪杉是我師弟的徒孫。”
“確實記得你有個醫修的師弟?!笔^笑道,照著陸雪杉上下打量了一番,叫道,“好孫兒,你長得可兇,面有血光之災,著實半點不像醫修!”
陸雪杉:“……”
薛靈鏡睨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閉嘴。
石頭權當沒看見,自顧自問:“薛掌門是讓你給各洞弟子診脈么?怎么,診出什么沒有?”
陸雪杉看了看薛靈鏡,薛靈鏡唯一頷首,他方道:“弟子魯鈍,實在是……并無異常,更未找到那春活食錦蟲的跡象?!?
“對這春活食錦蟲,你了解多少?”薛靈鏡問。
“春活食錦蟲食人肉,吞金鐵,習性狠毒,曾經也算是鬼道的東西。”陸雪杉提及“鬼道”二字時頓了頓,又道,“它們最擅長的便是隱匿身跡,明明生得碩大貪食,自身卻沒有絲毫氣味,善偽裝,善寄于人畜之體。當年鬼道毀十誡、傷仙門,紫薇帝君喝令誅滅鬼族十府,這東西理當在列,只是現在看來,它大抵又寄生在凡人體內,逃過了一劫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