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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我,眼神清澈而堅定。
“你想知道我的特能是什么嗎?”
“你有病啊!回去再說行不行?別tmd在這里立flag!”
“我有兩種預知未來的能力。”太攀不緊不慢解釋道,“第一種是主動預測一分鐘之內發(fā)生的事情;第二種是被動技能,看到人的未來。我遇見你第一眼就看到,你會活很久很久,會過得很幸福。”
潮濕的霧氣甚至打濕了我的后背,巖壁變得越來越濕滑。
我的心突突地跳:“你抱住我,我活下去你也能活下去。”
太攀提高音量:“我死了,你去找神實現愿望,然后要好好活!記住,你的命是我給的!”
尖銳的石頭襲來,渾身血污的野人從山頂滾下!
我看到它猙獰的臉在半空中與我一閃而過,惡臭的血污擠滿我的鼻腔——它被震下去了。
“太攀!閃開——!”
他還在喊:“忘掉他媽的前男友!忘掉我!去做你想干的事!不留遺憾地過一生!”
野人抓住他的腳腕,太攀隨即松開手。半空中,我看到野人咬住他的手臂,太攀反手抽出匕首刺進它胸口。
而后墜入滾滾江河,無聲無息。
我大腦一片空白,密密麻麻的針擠進我頭顱,刺進我脊骨,我要去救他……
我要去救他。
我要去救他!
喉嚨撕裂:“太攀——!!!”
那一瞬間,我看到無數的自己誕生,從天上,從地下,于半空中,于虛無處。
一百四十三只潔白的小兔子,迎著殘影沖下山坡!
但是太晚了……
滄海桑田,湖水攜帶砂石填平了河谷。剛剛門口的懸石,現在堪堪與地面齊平。
我坐在石頭上,手雙血肉模糊。
天徹底黑了。
身后的門開的聲音響起,是周婉婉嗎?但我已經喪失了說話的力氣。
“我的天……”
“江江!你怎么了?!”
人群圍過來,我只覺得世界和大腦出現混亂,身體還留在絕望的時刻。
“你的精神體回來了!”周婉婉激動地抓著我搖晃,“太攀呢?”
我說不出來“死”這個字,只能抬起手指向他的埋骨之地。周婉婉沉默地陪我坐下,王隊給他點了兩支煙。
我看著星辰再次升起,日月變換不為任何人更改。我倆相識明明不過一月,我也絕非愛他到深入骨髓,為何失去他的時候這樣痛苦,仿佛自己的一部分跟著死去。
明明沒有那么愛他——這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干燥的基桑加平原上,男人開車來尋我時,與那雙眼睛對視的第一秒算起,我產生對他莫名的敵意。其實是潛意識先于理智向我發(fā)出警告。他將是我固有城墻的破壞者,打破我舊的秩序。哪怕我時刻防備,不斷回憶起池萬里,也無法否認對他的愛。
我想同吳關山一樣,恪守一生只愛一人的誓言,怎么就遇到了太攀。
這個混蛋……
第二天黎明時分,周婉婉把一個藍色的繭交給我。
“我想你比我更需它。”
它溫熱,躺在我手心里像一塊漂亮的藍鵝卵石,太攀的血就在這里面。
我起身,最后看一眼壯麗的山河。
王隊帶著賈教授和李教授直接進入中諾,我跟婉婉還有羅博士原路返回。
歸途萬里無云,沒有濃霧,也沒有吃人的怪物。
羅博士一直講話開導我,說她年輕時早早遇上了心愛人,結婚生子,前半輩子順風順水,后來獨女病亡,丈夫抑郁自殺,才意識到原來平靜普通的生活已經是命運最大的饋贈。
我感謝她的開導,但固執(zhí)地認為,真正的痛苦不是通過對比能抵消的,人世間固然各有各的慘,毫不稀奇,可落到自己身上,就是邁不過去的坎兒。
再回到山上的三座小石頭屋時,神走出來,站在門口迎接我們。
我把自己關在當初和他一起睡過的小石頭屋里,已經三天沒好好睡一覺的我陷入昏睡,再醒來時,身邊圍繞著一群小白兔。他們個頭都有兩個茶杯那么大,眼珠子通紅,毛發(fā)雪白。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現在的我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太攀說他自己的精神體是小白兔,一定是在騙我,可我再沒有機會求證了。
外面天漆黑,我盯著星星發(fā)呆,有兩只小兔子跳過來蹲在我額頭上,也好奇地朝外看。
“你叫一號,你叫二號。”我摸摸他們的小耳朵。
突然,一陣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