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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鶴喜歡王思怡。這件事中的兩個主角,一個自以為隱藏得很好,其實在徐鶴第一次對我冷嘲熱諷時,我就發現了真相;另一位主角,天生情感遲鈍,對來自外人的愛恨信號根本接收不到,腦子倒是絕頂好使。此外,還有另一件事使學校的人對她敬畏。
我拿著拖把開始清潔地板,徐鶴跟在后面監工。
等王思怡從洗手間出來,徐鶴從一直站著晃悠的狀態,一秒回到座椅上,在王思怡經過他面前時候,裝做漫不經心地問:“喝嗎?”
王思怡看了看正在拖地的我:“等會吧,我幫江子搞完衛生。”
徐鶴的眼神如果能殺人,我早已死了一百遍。
“你喝吧,等會就化了。我拖地,喝完你整理器械。”
王思怡點點頭,接過徐鶴一直端著的冰沙:“謝謝。”
等我們仨出來時候,夕陽已完全沉下。
我跟王思怡同徐鶴再見,他不甘心又裝淡定的樣子著實安慰了我苦悶的一天。他是走讀生,家里每天派車接送,我跟王思怡住在學校后面的學生宿舍區,叫別墅區也沒問題。
晚風習習,晚春的校園里鮮花盛放,夾道兩旁的薔薇花已有百年歷史,今夜絢爛綻放,那股子勃發的生命力好像只顧今朝,明日就謝了。
我踩著花瓣,王思怡看著花發呆。
“為什么上學期拒絕池萬里的表白?”
“啊……?”王思怡緩緩回頭,目光像在看一個猴子。
我扒拉著手指頭數:“學校風云人物,成績好,沒下過年級前三。運動好,省擊劍錦標賽男子花劍第一。精神體是黃金蟒,3s級覺醒者。還是校草,家里有錢又有勢,人也很好,性格溫柔……”
我又抬手指了指周圍的建筑:“目光所及之處,皆是校草以后的財產。”
王思怡不為所動:“他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
我啞口無言:“大哥,你真能看出來別人喜不喜歡你?”
“為什么不能?人的情緒很好觀察,比如此刻,”她平靜的眼神打量了一下我,“你就很傷心。”
我撓頭:“沒有。”
“呵,你心虛的時候愛撓頭。”
我決定反擊:“你知道徐鶴為什么討厭我?”
“因為你是普通人。”
根本不是,但我決定為可憐的徐鶴保守這個秘密。
轉過拐角,穿過一排排連棟別墅,在綠樹掩蓋之中,有個獨立草坪的那棟,就是池萬里的宿舍,也是我住的地方。
在分別前,我又忍不住問了個扎心的問題:“他怎么跟你表白的?”
王思怡給了我一個你好煩的眼神,這個問題曾經有無數女生問過她:“開學社團納新,我拉你進弓箭部,徐鶴不知道搞什么,登記表寫了一遍又一遍。你看我熱得難受,就去買冰沙。你剛走,池萬里就來了,拉著我手就表白。”
“然后呢?”我很緊張,哪怕知道她最后拒絕了。
“我就說‘我不喜歡你’。”
從此,王思怡一戰成名,打破了校草把妹百分百成功率。一些癡男怨女對她恨之入骨,嫌她不知好歹,又賤嗖嗖地崇拜她人間清醒,面對美色毫不動搖,當代柳下惠。其中就包括我。
當然,我只有崇拜沒有嫉妒,倘若看到池萬里愛一個我就嫉妒一個,那日子也太昏暗了。我知道池萬里根本沒有那么喜歡我,這也是自我安慰之詞。世上的喜歡是沒有進度條的,不是打游戲,一點一點攻略就能升級。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所謂沒那么喜歡,要么是渣男的借口,要么是愛慕者的自我安慰。
“大師,教教我,怎么做到不喜歡校草?”圖窮匕首見,這是我的險惡用心,試圖從她身上獲得不敗之技。
“我見你是有緣之人,現傳你我飛天意面教真諦。”王思怡從書包里套出厚厚一本宇宙天體大百科,“人生有比情情愛愛更偉大的追求,浩瀚星空等你探索,我國偉大的航天事業在召喚!施主,你悟了嗎?”
我抱著磚頭一樣的彩頁書,萬分無語:“明天見。”
“好好收藏著啊!很難買得!”
進了屋,家里的阿姨一向是等著池萬里回來才開飯,我隨意拿了個蘋果上樓寫作業。數理化生是我的強項,語文和德語只能考100左右,離我的目標還差得遠。覺醒者走名牌大學的自主招生,連高考都不用參加,而我要想大學跟池萬里還在一起,就必須考到接近滿分。
這個學校老師也是比較隨性,不看重成績,按學校的話來說,是注重培養我們的自主學習精神,愿意上進的,學校提供全國最好的老師,不學習的,老師也不管,但社團一定要參加,比賽不能輸。
一想到要考神都大學,就頭疼,我并非天才少年,也沒有非凡毅力,終究是個普通人。池萬里則不同,他是真的聰明,并非私下用工、表面裝作從容不迫的人。他從不寫作業,只提前看看課本,單純靠腦子過一遍知識點,實在碰到難題了才拿起筆,寫幾個超簡單的步驟,就能出正確答案。
我不知女媧為何如此偏心,捏他肯定是親力親為,捏我應該是一鞭子甩出來的泥點。
反正還有兩年,早著呢,我最擅長自我安慰。
晚上七點半,我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咚咚上樓,緊接著我的房門被一把推開。
“作業寫完了?”池萬里隨手把書包扔到我椅子旁。
“還有德語。”我沒回頭,正在愁眉苦臉地做閱讀理解,為什么要把文章和選項印在正反兩面?這是什么反人類的設計啊!
“寶貝,抬頭。”
“唔?”
我不明所以地抬頭,眼神還留在卷子上,緊接著就是一個溫熱的吻。我閉上眼睛,享受著個混著可樂氣息和少年的汗水的親吻,還嘗到了一股草莓味兒。
池萬里捏著我下巴,又親又舔,最后恨恨蹭了一下我的臉頰:“終于沒那股草莓唇膏味兒了,惡心一路。”
我還沉浸在剛剛的深吻中,有些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