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4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明明是萍水相逢,可此時童唯安的心里卻一陣疼痛:“蓁姨她……”
“昨天晚上夢里走的,沒受什么苦?!?
看著老人再次沉默下來,繼續整理著床頭的書稿,童唯安低下頭翻開手中名為《歲月無聲》的書,扉頁上有端端正正的楷書簽名:葉蓁蓁。
許承則和童唯安的離開并未讓老人停止手上的動作,他把床頭有些散亂的書稿一頁頁仔細小心的整理好,整整齊齊的放到一旁的床頭柜上。
做完了這一切,他靜靜看著眼前空空蕩蕩的病房,不知過了多久,終于忍不住抬手捂住眼睛,淚水沿著指縫無聲的滑落下來。
“時間的最大殘忍,大概就是罔顧人們的意愿徑自向前吧。
我們漸漸老去,烏黑的頭發漸漸被歲月染上冰冷的霜雪,曾經攤開后筆直的指節,如今已經蜷曲成了枯木一般的模樣。我們開始記不清鑰匙究竟是放在茶幾上還是書桌的第一個抽屜里,直到蹣跚著找遍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之后,才驀然想起它明明在不久前就已經被自己揣進了口袋。
那些往事呢?
我們曾經被呵護,被欺騙,被憎惡也被寬恕,那些銘心刻骨的喜悅和疼痛,對所愛之人無限度的付出與索取,被俗世生活的霜刀雪劍所迫,經歷的種種艱辛與苦難……所有的愛與恨,早已經成為了腦海中可以不帶絲毫情緒去講述的微末記憶,隨著時鐘的滴答作響漸漸褪色,唯剩下一個身影,在一片晦暗的前塵中發出光亮,照亮我們通往死亡的、那段不再遙不可及的旅程。
大多的恨追根溯源,無非是愛。
清風拂過麥田,溪水穿行過山澗,成群遷徙的候鳥悄無聲息的掠過天空……世間萬物的成長消亡皆有跡可循,可究竟是短暫相識里的一見傾心,抑或悠長歲月中的念念不忘——最初的最初,我們到底為什么會愛上一個人?
也許,這將是我終其一生都在尋找的答案?!?
☆、chapter 52
敲門聲響起來的時候,童唯安剛吃完早飯不久,正坐在床頭看書,林微澄看了看墻上的時鐘,笑道:“肯定是承則哥?!?
童唯安卻連頭都沒抬。她這幾天面上和之前似乎并沒有什么區別,甚至心情更好了些,但眼神卻明顯的更加沉郁。林微澄問不出原因,也只能一面擔心,一面努力的想辦法逗她開心。
房門被推開,林微澄回頭看去,笑容卻有些僵硬。
許承朗皮膚黑了些,比前一陣子更顯瘦削,不過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很好,靜靜看著林微澄的時候,眼中有幾分復雜的光芒一閃而逝,但目光澄澈許多,倒讓林微澄難免想起最初認識他時,他英朗清雋的模樣。
童唯安自書中抬起頭,看見許承朗進來,也有些驚訝的樣子,隨即便笑道:“好久不見了,許二少,這是剛從非洲回來么?曬這么黑?!?
“安安姐。”
許承朗把果籃放下,將手中的花遞給林微澄:“出去玩了幾天,昨天剛回來?!彼叩酵ò泊策?,“聽我媽說起你的事,所以今天就過來了?!?
在童唯安的示意下,許承朗從善如流的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他猶豫片刻,還是看著她直接開口:“安安姐,上次在老宅我……對不起?!?
“都是過去的事了,”童唯安想起上次他醉酒后在林家老宅對自己的所謂“言語攻擊”,看得出眼前的許承朗面上仍有些不自在的模樣,揮揮手打斷他沒說完的話,“勉強原諒你了?!?
許承朗有些釋然的樣子,最后到底忍不住笑道:“怎么都覺得安安姐你好像有點兒不一樣了?!?
“哪里不一樣?”童唯安看他一眼,合上手中的書放在一旁,抬手揉了揉有些酸疼的后頸。
許承朗想了想:“似乎……不那么有攻擊性了……”
對于他這種有些欠揍的形容,童唯安回以一個白眼:“可能腦子摔壞了?!?
許承朗訕笑著轉移了話題:“我大哥還有點事要處理,可能要晚點到?!笨娠@然這個話題并不能讓童唯安的臉色更好,在童唯安微涼的視線里,他只得輕咳一聲別過頭去,見林微澄在收拾東西,問道,“安安姐快出院了?”
“就在這一兩天吧。”童唯安答了一句之后,還要再說些什么,旁邊林微澄的手機已經響了起來,她接通之后剛“喂”了一聲,不過幾秒鐘之后就皺著眉頭掛斷了電話。
“怎么回事,還是老樣子?”童唯安見她有些不耐煩的樣子,問道,“上次讓你去查,你到底去了沒有?”
林微澄應了一聲:“最近太忙,過兩天再說吧?!?
許承朗看向她:“怎么了?”
即使眼前的許承朗自進門后便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但她還記得當初在老宅他口出惡言之后自己忍無可忍打下去的那一巴掌,所以面對許承朗的問話,仍然覺得尷尬:“沒什么。”
許承朗卻牢牢盯著她:“到底怎么了?”
“大概是有人惡作劇吧?!蓖ò部戳艘谎哿治⒊危瑥阶哉f道,“最近她一直接到不出聲的電話,都是未知號碼。”
許承朗微微皺眉,收回視線:“我去查。”
林微澄的拒絕還未來得及說出口,病房的門又被人再次敲響了,三個人幾乎同時抬頭看去,齊刷刷的視線讓進門的何杉腳步一時之間有些踟躕。
“杉哥?!绷治⒊纬嘀赝斑M來的何杉打了個招呼。
這些日子里何杉經常拿補品過來,誰吩咐的自然不言而喻,林微澄雖然對自家二哥的怨氣未消,但好歹何杉只不過是聽吩咐做事,所以對著他到底也說不出什么。但她發現今天的何杉卻似乎和往常不同,放下保溫桶之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林微澄小心翼翼的覷著童唯安的臉色,發現對方仍是淡淡的樣子,于是斟酌片刻,對童唯安笑了笑:“安安姐,我有事出去一下?!?
她的反應童唯安心知肚明,所以也不阻攔,許承朗朝童唯安點頭示意之后,跟在林微澄身后出了門。
病房里只剩了何杉和童唯安兩個人之后,何杉看向病床,見童唯安神色淡淡的看著自己,似乎對于自己將要說的話心知肚明,一時之間對于自己是否要開口難免有了些猶豫。
“是你們林總有話讓你幫他轉達,還是……你自己想替他說些什么?”童唯安見他不說話,率先開口打破沉默,“前者我不想聽,后者……更不想聽。”
何杉斯文白皙的臉隱隱有些發紅:“不是的童小姐……”
見童唯安一副愿聞其詳的模樣,何杉清了清嗓子:“林總是我的上司,他和您的事我無權置喙,但這些事到底和林氏有關,有些話雖然冒昧,但我還是想和您說幾句?!?
扯上林氏,只怕是和許承則有關,童唯安想了想,看著何杉:“如果你是為林氏和遠達集團的事來找我,那我想你還是找錯人了。”
“這件事情里多少是因童小姐而起,我想您自己應該是清楚的?!焙紊吉q豫半晌,卻仍是把話說了出來,“您這段日子住院,也許不會有人告訴您遠達集團背后一直不斷的小動作,關于林總的商業機密侵權案他們也一直咬住不放,林氏的股價一直在跌,現在……”
童唯安打斷他的話:“何助理,這些事情現在我知道了,不過你幫我出個主意,你覺得我該怎么辦呢?去求許承則放過林氏嗎?”
何杉一時語塞,沉默片刻,看著童唯安:“我不是這個意思童小姐,我只是想說……林總現在真的……很難?!?
童唯安點點頭:“真是讓人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