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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承則似笑非笑的坐在原地,腦海中盤旋的幾個醒目的詞匯,無非是酒后亂性,紅顏知己和相親對象。
似乎從昨晚見到她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就已經漸漸脫離他的掌控了。她酒醉中的依賴,嬌憨的,甜蜜的,仿佛兩人從沒有分開過。而凌晨提及原諒與被原諒時她顯而易見的恨意,和自己終究無法徹底狠下心無視她的眼淚后,她突如其來的吻……
到最后歸根結底,再也沒有比酒后亂性四個字更加絕妙的理由。
所以來得路上他關于對童玉的應對,那些真切的思考,此刻除了讓自己顯得更加可笑,似乎也并沒有其他任何意義。
許承則神情中透露的迷茫色彩轉瞬即逝,只是往日一向冷漠淡薄的眸光里,如今卻閃著幾分顯而易見的薄怒。童玉看著對面那個被商界無數長輩賞識的后起之秀,輕輕抿了一口早已冷掉的茶:
“安安她一直都過得很辛苦。我不管你們之間是怎么樣的糾葛,承則……別欺負她。”
許承則薄唇緊抿,不置可否的站起身來,不知何時重又下樓的林景遲攔住想要起身的童玉:“童姨,我去送。”
童唯安隨意的敲了敲門,不等林微澄回應就已經徑自推門走了進去。林微澄正坐在床頭抱著個玩偶發呆,雙眼依舊紅腫,眼底淡青色的黑眼圈也格外醒目,顯然是一夜未睡的模樣。她直直的看著童唯安進門,直到坐在自己床邊,也并沒有開口說一個字。
“和許承朗分手了?”童唯安有些慵懶的打了個哈欠之后看著她,進一步確定自己之前的猜測,“這件事只怕他們多少也有點心理準備,不至于氣成這樣的,你還說了什么?”
林微澄對她自然也沒什么可隱瞞的:“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說了。”
童唯安眉頭一挑:“包括沈銳?”
“你果然知道了。”林微澄對此也毫不意外,卻在下一秒提及沈銳時,眼中多了幾分期待,“沈銳告訴你的?他怎么說起我的?”
童唯安回憶著當時電話里沈銳極度符合他性格的簡單直接的話,一時語塞。
“作為一個三十二歲的單身父親,你覺得我和你表妹之間,在距離能問一聲我對她有沒有意思之前,要面對多少阻礙?”
童唯安記得當時電話那頭的自己被他反問的啞口無言,半晌,才說出一句自己都沒有底氣的話:“如果這些她都不在乎呢?”
回答她的是沈銳毫不留情的冷笑:“她只有十八歲,腦殘一次還有得救,你已經快二十八歲了,節哀。”
童唯安回過神來,難得遲疑的模樣讓林微澄所有的期待如同破滅的泡沫,她抱緊手里的玩偶,勉強一笑,眼淚卻仍然掉了下來:“你不說我也知道,他已經拒絕過我了。”
“澄澄……”童唯安輕嘆一聲,卻不知該如何勸慰。
沈銳說的對,她早已過了天真的年紀,那些愛情電影里類似于“真愛可以打破一切阻礙”的臺詞,她即使連只是想想,都難免覺得羞恥。她知道林微澄從來不是心血來潮朝秦暮楚的性子,就如同她了解沈銳有多么的優秀,可這些在他們兩個人的身份面前,又有什么用?
只怕連自己,都沒有林微澄更清楚兩個人之間的鴻溝到底深到了什么地步。
“你對他的喜歡又是基于什么?他當初救了你?”童唯安放下心頭沉重的思緒,試探著開導林微澄,“你在對他剖明心跡的時候,又是不是真正了解沈銳這個人呢?”
“安安姐,”林微澄抬手做了個制止她繼續說下去的動作,看著她的時候,淚光依然閃動,“誰都可以阻止我,但你不行。”
童唯安的眼睛突然有些泛酸,她眨了眨眼努力忍下流淚的沖動,看著林微澄笑:“可你知不知道這有多難。”
“我知道。”林微澄笑中帶淚,“可我不在乎。”
“如果你單純為了出來送我,那現在已經可以回去了。”許承則在庭院里一叢樹墻前停下腳步,別有深意的輕笑著看向身旁的林景遲。
“你覺得我應該對你說點什么?”林景遲點了支煙,又給許承則遞了一支過去。
許承則也把煙點燃,對林景遲的話不置可否。
林景遲回身朝遠處童唯安房間的方向看過去,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對剛剛她的反應很意外么,即使她早上剛從你的床上下來?”說完,也并沒有要等許承則回答,“那也是應該的,畢竟……愛過你也是曾經,而現在,你大概并不知道她有多恨你。”
許承則仍舊面無表情的沉默,林景遲回過頭來,靜靜的盯著他,眸子里透著難以言喻的陰鷙:“不想問,還是……不敢?”
“倒是我對你要格外的刮目相看,”許承則心頭涌動著的無數疑問,在林景遲的追問里被輕而易舉的壓制下來,他對上林景遲的視線,驀地輕笑出聲,“你剛剛是以一種什么樣的心情,在等著我們一起進門?”
林景遲臉色微變,卻在下一秒冷冷的笑:“相信我,這種心情……我了解的不會比你更清楚。”
☆、chapter 29
童唯安和林微澄相對無言,她站起身來走到窗邊,一眼就看見站在前庭不知在聊些什么的許承則和林景遲,即使隔了這么遠,她依然能清楚的窺見到許承則僵硬的姿態。
“安安姐你在看什么?”
林微澄見她目光有些出神,不由得問道。童唯安眼都沒眨一下:“許承則和你二哥。”
“他們兩個在外面?”林微澄一愣,臉上淚痕還未干,就已經從床上站了起來,“他們有什么好聊的,生意還是你?”
“要么是生意,要么是我。”童唯安的話和沒說沒什么兩樣,她收回視線看著眼睛還腫著的林微澄,“自己眼淚還沒擦干呢,你倒有閑心看別人的熱鬧。”
剛剛許承則轉身前,似乎朝這個方向看了一眼,距離太遠,她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在和他視線相交的那一瞬間,心口卻仍是微微一緊。
“我其實一直也并不想哭,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忍不住。”林微澄見窗外的許承則已經朝大門走去,二哥也轉身回來,便也重新躺回了床上:“其實我明白,我爸媽之所以不同意,無非就是因為沈銳年紀比我大,離過婚,還有個孩子。可如果我要嫁的是離了婚的扎克伯格,那就算我甩掉一百個許承朗,他們應該也并不會在乎。”
“扎克伯格和沈銳之間,差得可不止一百個許承朗。”看著林微澄漫不經心的思考,童唯安坐回床上,“而且你那么肯定沈銳是扎克伯格的話你爸媽就一定會同意?澄澄,他們沒你想的那么功利。”
林微澄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聲音低了些:“我知道,我就是打個比方……”
童唯安搖搖頭:“你不知道。你如果想的真的足夠清楚,就該知道現在你在你爸媽面前所謂的‘抗爭’并沒有太大意義,沈銳——他才是問題的關鍵。他喜歡你,你們可以一起想辦法解決這些難題,他不喜歡你……”
話并沒有再說下去,林微澄的眼淚就已經又開始在眼底打轉了。她從來不是愛哭的人,可不知從何時起,身邊的人簡單幾句話,她就忍不住想要哭。不用任何人說,她甚至自己都開始討厭這個樣子的自己。
“他的拒絕我簡直可以倒背如流了。”林微澄自嘲的笑著,“‘你成年了嗎?’,‘這不過是小女孩一時間的心血來潮’,‘你還這么小,懂什么是愛嗎?’……”
她把沈銳直接而尖銳的語氣學得惟妙惟肖,最后不知是在問童唯安,還是在問她自己:“就好像我連他更高明的拒絕都不值得,這算什么,難道年紀小是原罪嗎?”
“這足以說明這個人比你成熟。”
童玉毫不介意被冠上偷聽的罪名,直接推門進來。林微澄微微一愣,并沒有過多的情緒:“是啊,媽媽,他比我成熟,比我身邊那些舉止輕浮又幼稚又愚蠢的男孩子都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