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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無數(shù)疑問卻毫無結果,童唯安干脆放棄思考,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我之前一直在怕,會不會有人因為因愛生恨嫉妒澄澄,暗中想要做些什么手腳。現(xiàn)在看來……也許是我想多了。”
“什么?”許承朗聞言有些茫然,但看向林微澄的眼神里不由得多了真切的緊張擔心,“什么因愛生恨?”
童唯安看他一眼:“什么因愛生恨,難道不應該問許二少么?”
見他仍是有些沒有聽懂的樣子,林微澄好心的幫他解惑:“我想安安姐說的應該是……夏珂。”
“怎么可能?”許承朗矢口辯解,“安安姐,你這個玩笑未免開得過分了吧?”
童唯安和林微澄早已猜到他的反應一般,都沒有開口,許承朗莫名的有些尷尬,卻仍是忍不住繼續(xù)說道:“安安姐,關于夏珂,我不知道我大哥和你說過些什么,但你見過她,她是什么樣子的人,你應該有自己的判斷。她從小……”
“身體不好,”童唯安接過話頭,唇角的笑意敷衍,“她和你一起長大,心臟不好,但乖巧溫順——許承朗,這種話就算你還說不膩,我們都已經(jīng)聽膩了。”
許承朗神色也已經(jīng)冷了下來:“可是,以安安姐你的性格,如果已經(jīng)有了證據(jù),早就不會只是在這里對我冷嘲熱諷而已了吧?說到底,你也無非是因為對我大哥的話深信不疑,才對她一開始就有了偏見。”
“急什么。”童唯安氣定神閑的瞥她一眼,“我并沒有說我自己對她不是偏見。只是提出一個假設而已,她清清白白我比誰都高興,畢竟……那樣的話安全的是澄澄不是么?許承朗你記不記得澄澄,就是旁邊那個……你女朋友。”
“安安姐!”許承朗猛地起身,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林微澄向來唯童唯安馬首是瞻,此時見許承朗如此態(tài)度,神色立時不悅:“喊什么?你可以歌頌你們偉大的友誼,我們也有權利發(fā)表我們的偏見,即使夏珂……”
門口“啪”的一聲,打斷林微澄的話,她回頭看去,一身病號服的夏珂站在門口,手里的花束掉落在地上,臉色蒼白的如同一張白紙。
“夏珂……”
許承朗呼吸一滯,林微澄也難免有些尷尬,一時不知作何表情。童唯安扭頭的動作原本就做得艱難,聽了許承朗的話自然知道門口站著的是誰,干脆放棄了動作一動不動的趴在病床上,心里又不由得一陣氣惱:真是毫無氣場……
夏珂低下頭看看地上的花,又重新抬起頭來,看著病房里的每一個人,視線卻又并非落在某一個人身上,她的手捂上胸口,微微喘息著,卻仍是紅著眼圈一字一句的說:“我確實很嫉妒林小姐,因為她似乎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擁有一切……可我愛承朗并不是你們可以拿來肆意污蔑我的罪名。我什么都沒有做過,問心無愧。”
她轉身離開,可沒走幾步幾句身子便一軟,勉強扶住墻壁才沒有摔倒。
“夏柯!”許承朗跑過去扶住她,連林微澄都想要上前,可卻因為許承朗回頭看她時眼中隱隱的失望,停下了腳步。
許承朗帶夏柯離開之后,病房里一片沉寂,連原本想照顧童唯安吃些東西的陳嫂也在一旁沉默著不知如何是好。林微澄即使向來覺得許承朗可有可無,經(jīng)過剛才的事也難免神色懨懨的,坐在童唯安對面有些沉悶的托著腮,沉默了許久之后,有些猶豫著開口:“安安姐,我們是不是……對夏柯的看法真的太武斷了?”
“童唯安這個人向來武斷,你才知道么?”沈銳一臉輕笑的走進來,“不過作為夏柯的主治醫(yī)生,見過她太多次不動聲色的‘操控’心臟來擺布周圍的人,我想我這次不得不贊同你表姐的判斷。”
林微澄見一襲白大褂的沈銳走到自己身邊,有些拘謹?shù)恼酒鹕韥恚蛄藗€招呼給他讓座。
“其實無論夏柯是怎樣的人,”童唯安不理沈銳對自己下的定義,看著林微澄,“我只是覺得,只要能把你身邊可能存在的危險都扼殺在萌芽狀態(tài),對什么人的看法武斷些,我無所謂。”
看著林微澄備受觸動的模樣,沈銳輕咳一聲:“真是感人至深的姐妹情誼——如果你不是以一副這么滑稽的姿態(tài)趴在床上的話。”
童唯安對自己醒來后的狼狽模樣一直深以為恨,巴不得隱居避世離所有的人都遠遠的,可偏偏自己的病房仿佛戲臺一樣,你方唱罷我登場,簡直沒有一刻清凈,此時又被沈銳毫不留情的嘲笑,更是懊喪,只是她還未發(fā)作,又聽沈銳問道:“你——不去看看許承則么?”
童唯安見他這么問,心中一動,直直看著他:“可醫(yī)生讓我靜養(yǎng),不許下床走動。”
“以我心內科醫(yī)生的專業(yè)眼光來看,你下床走動走動……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chapter 23
直到看著童唯安有些艱難的扶著墻一步一步挪出門,被留在病房里的林微澄仍是一副極為擔心的模樣。她看向一旁的沈銳:“就算不用我跟著……但真的不需要給安安姐準備一輛輪椅嗎?”
“放心,很近的。”沈銳好整以暇的把手□□白大褂的口袋里,看了林微澄一眼,“她平時倒是一直武裝到牙齒,結果呢,還不是一身傷。”
眼前的沈銳神色安適,即使是昨晚極為兇險的境況下,也依舊是不疾不徐的模樣。可即便他唇邊的笑意使他看似親和,林微澄卻莫名覺得身邊這個人,讓人充滿了距離感。
童唯安之前關于“救命之恩”的話題雖然語氣更像是一個玩笑,但言談話語間流露出的唏噓感激卻是不言而喻。她和沈銳之間顯然友誼深厚,那些不為人知的過去,沈銳也似乎知之甚深。林微澄向來對童唯安的過往充滿了好奇,可此時話到嘴邊,卻只是開不了口,猶豫了半晌,風馬牛不相及的問出一句:“你……吃不吃早飯?我家陳嫂的手藝很好的。”
沈銳倒是微微一愣,看著面前小女孩有些忐忑的模樣,欣然笑道:“好。”
當病房里的兩個人坐下開始共享早餐的時候,走廊里艱難前行的童唯安抬手輕輕擦了擦額角的冷汗,發(fā)現(xiàn)后背最初的刺痛漸漸接近麻木之后,也確實沒有特別難以忍受。她想起剛剛沈銳的話,笑嘆著繼續(xù)向前走去。
按照沈銳給的病房門牌,她終于站在了許承則門前的時候,房門半掩,她抬手要敲門的動作卻止住了,一種類似于近鄉(xiāng)情怯的情緒油然而生。
與她只有一門之隔的那個男人,她用盡全力的愛過,也曾真切的恨過,她不得不承認,那些他帶給她的愛恨,即使直到今天,依然帶給她難以磨滅的記憶。可昨夜的事之后,她卻突然不知道,該如何來面對許承則。
說些什么呢?毫不掩飾心底的擔心,抑或禮貌克制的致謝?她突然有些厭倦,心底忍不住悵然輕嘲:童唯安,你最該感到厭倦的,難道不是時至今日心里仍然隱約存在的期許么?
還不夠疼嗎?
童唯安舉起的手又輕輕放下,剛剛一路走來的勇氣已經(jīng)消失殆盡。
“打算站到什么時候?”
門內許承則冷冽的聲音突然響起,原本已經(jīng)準備慢慢轉身的童唯安動作有一瞬間的僵硬,怔忪片刻,推開房門慢慢走了進去。
此刻許承則的病房里并沒有其他人在,安靜的幾乎讓人心慌。他左臂打著石膏,頭上也裹了紗布,身上只怕還有其他傷處,她卻無從知曉。他的臉色并不好,卻并沒有傷患的衰頹,此刻正面無表情的靠坐在床頭看一份企劃書,俊美瘦削的側臉,讓簡簡單單的病號服也透出了幾分英挺落拓的味道。
等到童唯安走得近了些,許承則的視線才從手里的企劃書轉移到了她身上。而他目光中的審視意味過于明顯,童唯安輕咳一聲:“你怎么知道是我。”
從門口到病床,短短一段路童唯安走得并不快,她微卷的長發(fā)隨意的在身后披散著,前額散碎的幾縷發(fā)絲微微被汗水打濕,臉色蒼白又憔悴,眼神卻是一如往常的清亮澄澈。
許承則重新看向手中的策劃書:“大概是因為你現(xiàn)在的腳步聲比較有特點。”
童唯安一時有些想笑,卻又笑不出來。她原本并沒有想坐下,然而一路走過來,此時已經(jīng)有些站立不穩(wěn),猶豫片刻,終是又挪動幾步,在許承則床邊的沙發(fā)椅上坐了下來。
許承則見她坐姿僵硬,從床上拿過一個軟枕,皺著眉頭遞給她,她放在椅背上之后,雖然仍不敢用力,卻也終于輕輕靠了上去。
“昨天的事……謝謝你。”幾個字童唯安說得尷尬生硬,許承則并沒有看她:“如果要道謝的話,我是不是也該謝謝你,如果后來不是你,我想我現(xiàn)在大概也不會只是腦震蕩、骨折這么簡單。”
童唯安一時不知該把話題如何繼續(xù)下去,訥訥閉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