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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唯安聽他語氣輕松,頓時氣結:“多重要的事兒非要你在今天這種日子親自去一趟不可?你這么走了你想沒想過澄澄要怎么辦?”
許承朗的眼中閃過一絲猶豫,手機卻在這時候再次震動出聲,他把手機攥在掌心里,并沒有接聽,卻邁步繼續朝前走去。童唯安伸手扣住他手腕:“你走之前最好想清楚了,林家面子上過不去,你們許家也未必面上有光!”
許承朗急了,想要甩開她的手,身后一個清冽的聲音就已經響了起來:“許承朗。“
童唯安回過頭,燈光灑在路邊的銀杏樹冠上,投射出巨大的陰影,許承則從光影中走出來,目光如炬,絲毫不把許承朗的焦急看在眼里:“你鬧夠了嗎?“
“哥!“許承朗向來對這個大哥又敬又怕,此時卻是不想妥協,“夏珂從小心臟就不好,我……“
許承朗明明覺得自己沒有錯,然而在許承則冷冷的注視下,原本還理直氣壯的聲音卻還是不自覺的越來越低:“哥,我和夏珂沒什么的,但我和她一起長大的,我……我沒辦法放著她不管。“
童唯安在一旁看戲一般冷冷的笑:“你當你是什么東西,張無忌?“
“你——“許承朗氣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童唯安還要再說什么,許承則的目光已經落在了她身上,似笑非笑,她頓時消了音,憤憤地扭過了頭。
許承則收回視線,慢條斯理地說:“夏珂的事我已經安排人去處理了,可如果她下次再敢以她的病為借口耍什么小把戲,我讓你這輩子都見不到她!至于現在——“眼見許承朗還要說什么,他的眼神倏然冷了下來,“你馬上給我滾回去。”
看著許承朗黯然走遠的身影,童唯安不屑的笑,繼續朝花房走去。
“安安。”
在她和許承則擦肩而過的那一剎那,許承則毫無預警地開口叫了她的名字,仍然還是多年前關系親密時的稱呼,童唯安心頭一顫,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到對方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今天很漂亮。”
童唯安突然就很想哭。
她從不曾想像兩人重逢的情景,更何況在她潛意識里,兩人即使再見面,也應該和昨天的雨夜里一樣,陌生的,疏遠的,就仿佛在彼此的生命中從來不曾出現過。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他在自己身邊輕描淡寫地打招呼說,安安,你今天很漂亮。
可她心里又比誰都清楚,只有曾經愛過對方的人,才有可能是那副模樣。
他們不是。
童唯安轉過頭看著許承則,微瞇了眼笑:“謝謝。能被夸獎總歸是讓人開心的事,尤其對方是許先生這樣的人。不過,如果你能好好管教你弟弟,我想我會更開心——許先生。”
“林微澄都未必在乎,你又是何必。”許承則看著她的眼睛,這一次童唯安并沒有躲:“如果以后我們家澄澄有給許承朗戴綠帽子的苗頭,許先生千萬也要記得這么安慰自己。“
許承則對她眼中的冷意不以為意:“真有那么一天,也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
明知他這句話沒有任何問題,可童唯安仍然忍不住冷笑:“許先生教訓的是。“
“脾氣越來越壞了。“許承則看著她被風吹得有些紅的臉,近乎喟嘆。
童唯安的大衣裹得松松垮垮,落拓的很,但她妝容比平時濃重,使得她整個人的氣質都有了變化,尤其微瞇了眼笑的時候,精致的五官似乎立刻就有了一種近乎妖媚的風情,再不見往日的干凈清爽。
呼吸間還帶著清淺酒香的童唯安,讓許承則有片刻的失神,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認,今晚當童唯安穿著貼合身形的黑色深v露背晚裝出現的時候,即使她大多數時間都躲在角落喝酒,也仍有不少男人的目光一路追隨,直到她趁人不備悄無聲息地離了場。
曾經青澀的小姑娘長大了,開始艷光四射。
童唯安裹緊大衣:“我的脾氣怎么樣,好像還不需要一個曾經的金主來評價。”
空氣有瞬間的凝固,而這沉默中的對視,于童唯安而言甚至無異于作戰,仿佛她一旦先移開視線,就是輸。
“金主么?”許承則薄唇微啟,傾身靠得她更近,修長的指尖緩緩沿著她的臉頰下滑,童唯安顫抖著要躲,卻被他捏住下巴動也不能動,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和自己額頭相抵,“我喜歡你的時候對你足夠好,放你走的時候又給了你足夠的錢,你現在這個樣子,難道是覺得我這個‘金主’還不夠合格么?”
童唯安咬著牙笑,手覆在他的手腕上,緩緩用力,暗紅色的指甲幾乎掐入他的血肉:“怎么會,如果不是你,也不會有今天的我,看看今天那些男人看我的眼神,我感謝你還來不及。”
“作為你的第一任金主,我是不是應該對你這的感謝感到榮幸?”許承則仿佛對手腕的刺痛全然不覺,唇角的弧度仍在,聲音卻是一片冰冷,“童唯安,你到底有什么資格對我擺臉色。”
童唯安輕笑著松開手,語氣微妙:“你也說了我脾氣越來越壞,大概是因為后來的金主太寵我了吧——你要知道,寵壞一個人是很容易的。”
許承則離開的時候,童唯安甚至險些以為,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只不過是昨夜夢的延續。她昏昏沉沉的在路邊一個石凳上坐了下來,從大衣口袋里掏出半包煙,倒出一根,手哆嗦的厲害,點了兩次才點著,才抽了一口,大顆大顆的眼淚就已經滾落下來。
☆、第4章 chapter4
童唯安到4s店取車時被告知,全部修理費用已經由當晚負責處理這件事的人付清了。而當晚她們上了許承則的車之后,是許承則打電話叫來人善后的。
童唯安對此付之一笑,把車開出4s店,問跟著一起來的林微澄:“晚上想吃點什么?”
林微澄沒精打采地蜷在座位上:“隨便。”她話音剛落,手機就響了起來,她拿過來看了一眼,拒接之后隨手撇到了一邊。童唯安掃了一眼:許承朗。
“怎么不接?”童唯安饒有興趣的問。
林微澄不耐煩地撥弄著車里的吊飾:“這個人煩死了,因為前兩天的事一直打電話過來。那天他跑出去那么一會兒,別說根本沒幾個人知道,就算他真的一去不回,和我又有什么關系?真鬧出來自然有兩邊家里處理,可現在他說什么要賠罪,這不是多此一舉么?”
童唯安失笑:“為什么你就不能認為,這是許承朗想約你找的借口呢?”
“我是不是還要認為他對我一見鐘情再見傾心,在兩家的促成下終于能和我有情人終成眷屬從此王子和公主過上了幸福的生活?”林微澄懶洋洋地靠在座椅上,眼皮都不抬,顯然覺得這種可能可笑極了。
林微澄的手機屏幕不停的閃爍,她視而不見充耳不聞。童唯安在等紅燈的間歇伸手輕拍著她的發頂:“你不反對這門婚事,也不把他嬌弱的青梅竹馬放在眼里,怎么和他吃頓飯就讓你排斥到這種地步?”
“我和他之間還沒怎么樣呢好不好,”林微澄的白眼已經可以翻得清新脫俗,“就算心里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你好歹也得讓我消化一段時間吧?”
“已經接受了還有什么可消化的。”童唯安看著她有些崩潰的模樣,忍俊不禁,“還不接?”
林微澄猶豫良久,終于松口:“能不能……你陪我去?”
“你饒了我吧,”童唯安對她的提議嗤之以鼻,“我怕你二哥知道了說我有意勾引你未婚夫。”
林微澄笑得險些喘不過氣來,半晌才開得了口:“我二哥哪有你說的這么變態?”之后又覺得好像哪里不對,她想了想,瞪向身邊開車的人,“還沒訂婚呢,我哪兒來的什么未婚夫!”
童唯安的指尖輕敲著方向盤:“許承朗現在是你男朋友還是未婚夫并不是重點,重點是,在你二哥眼里,我就是個暗藏心機的狐貍精——還是隨時會發情那種。”說著,她摸了摸自己的臉,語氣哀怨,“真是可憐了我這張純良的臉。”
林微澄明知道林景遲的想法和她說的半點不差,卻仍是想幫自己二哥開脫,于是開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你看看你,自從你回來之后,平時根本不怎么回老宅,就算偶爾回去,對自己的工作、生活、交際情況也從來不肯多說一句,別說我們,就連我媽對這些都不太了解。我哥怕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學壞,自然要時不時地敲打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