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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這些年全靠老天爺吃飯,時常雨水不夠……”
慕時漪玉白的指尖輕點著桌面,鳳眸透著思量,也不知過了多久,她輕輕點了點頭:“季家媳婦若有此想法,我們大可一試。”
“就算涼州自身消耗不完,也可同周邊州府交換糧食,不至于土地一直干著荒廢。”
幾人被她留下在宅中用了晚膳,才被府中暗衛(wèi)各自送回家中。
第二日清晨,慕時漪府中究竟宴請了誰的消息便傳開了。
那些本有心同慕時漪交好的貴夫人們,當(dāng)即私下也不知是如何討論的。
前涼州知州孫家一大家子也在年后從暫避的郁林回來,本想著合謀涼州地頭蛇,把陳羹年一派給徹底趕出去的。
不想守備軍從里到外都被清理一波,別說是隨便打探消息了,就連真金白銀砸進(jìn)去也是不見半分動靜。
隨著春日到來,氣溫緩緩上升,冰雪消融,要從涼州而過的南北往來生意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fù)正常。
這其中許多富商也發(fā)現(xiàn),涼州不比從前,銀子塞進(jìn)州府不再好使用,若是欺壓百姓作威作福,許久不成出現(xiàn)的山匪,就會逮著你家搶,逮著你生意運送的貨物扣押。
若是報官,報官也不見得好使,總是沒有下文,使得往日在涼州橫行霸道的富商們叫苦連天。
等時日久了,聰明人也發(fā)現(xiàn)了其中門道,但凡生意厚道,不隨意欺壓百姓的,從未失竊不說,就算也同行打壓,沒了幾張皮子,都能在兩三日后原封不動送回,自然不可能幾車貨物突然消失,卻連屁個聲音都沒有。
膽子小的,自然是夾緊尾巴做人,膽子大的就開始動歪心思,往堰都寄信,想要把陳羹年給換掉,偏偏陳羹年是太子護(hù)著的,連宋太后都動不了的人。
轉(zhuǎn)眼半個月過去,慕時漪挑挑揀揀,終于在一堆請柬中,選了孫家為出頭鳥,應(yīng)下賞花宴的請柬邀約。
二月初,春雨綿綿夾著鹽粒子一般的雪屑,松松散散落在地上。
梅花開得正是燦爛,寒梅映雪,搭著枝丫上如翡翠一般點點青色,倒是在涼颼颼的涼風(fēng)里,襯出幾分別具一格的俏皮。
既然是去孫夫人府上,又存了要殺雞儆猴的心思,慕時漪便沒帶幕籬。
等馬車在孫府門前停下,山梔扶著慕時漪的手走下馬車,淡紫色玉蘭堆花襦裙,同色緞面束腰,腰上掛著禁步荷包,精致發(fā)髻上簪著整套的珍珠纏花頭面。
那顆顆飽滿圓潤的珍珠,單拿一顆在外頭都是千金難求的東西。
孫夫人得了婆子通傳匆匆趕來,見得慕時漪這身打扮,和她那張傾國絕色的臉,孫夫人只覺喉間發(fā)干,趕忙僵笑著迎了上去。
慕時漪姿態(tài)擺得高,見得孫夫人也就笑著點了點頭,并沒有要主動開口說話的意思。
這一路上,對于孫府精致華貴的宅院,慕時漪也只是神色淡淡掃了眼,那雙漆黑眼眸似乎泛不起絲毫波瀾。
孫家這賞花宴辦得隆重,為了顯擺,還特意請了堰都廚子來涼州做飯,是牟足了心思,要體現(xiàn)孫家在涼州的地位。
奈何慕時漪也只是最初時淺嘗幾口,便落筷不動,細(xì)白指尖全程端著茶盞子,清凌凌眸色似有若無落在孫氏臉上。
孫氏只覺慕時漪的眼神,淺淺的卻透著一股讓她喘不上氣來的威壓,有心想要慕時漪難堪,卻連挑事的勇氣都沒有。
這其中光是孫夫人,在涼州城中上的了臺面的貴夫人,這次都請來了,眾人借著談天說話的功夫,心思都悄悄落在慕時漪身上。
卻也心里不得不悄悄松口氣,幸好這花家夫人是嫁人的,若是沒嫁人,她們這些人可是要夜不能寐的,
孫夫人用繡帕壓著唇角,似不經(jīng)意問:“不知花夫人是哪里人?”
“我瞧著眼生,不像堰都見過的貴家小姐。”
慕時漪撩開眼簾,纖長卷翹的濃睫微瞇,語調(diào)緩緩:“蒼梧人,孫夫人覺得眼生不打緊,日后眼熟就好。”
“是么?蒼梧人……”孫夫人低聲笑了笑,“瞧著花夫人的氣質(zhì),我還以為夫人是堰都哪家府上的貴女。”
“是么?”慕時漪深深一笑,便不再說話。
后頭孫夫人再試探,就不用慕時漪開口,她身后站著的婆子,無論問什么總能幾句話功夫,把話堵得死死的。
至始至終慕時漪只是慢悠悠喝茶,然后再用似笑非笑的看她,看得孫夫人背脊發(fā)麻,手心發(fā)汗。
這一整個宴會下來,孫夫人只覺頭昏腦漲,碰了無數(shù)次釘子,嘴巴都說干了,卻什么都未能打探出來。
她心里不斷盤算著各種計劃,想著涼州雖窮,但還有大把的民脂民膏可以搶奪,若真是回了堰都,他家老爺在族中不過是庶出,府中不得主母喜歡,那日后若真回去,可就是要灰溜溜夾著尾巴做人的。
這般想著看,孫夫人在慕時漪準(zhǔn)備起身離開時,還得親自把她給送到府門外,和和氣氣同她說,日后得空再來做客。
“夫人。”駕車的西風(fēng)見慕時漪出來,趕忙躬身行禮。
下一刻,玄黑馬車的畫簾被人從里頭掀開,探出一個身穿月白色衣袍的男子,男人頭戴玉簪子,腰間墜著玉佩流蘇,骨節(jié)分明的修長指尖捂著一把白玉折扇。
清冷的眼眸,在望向慕時漪的剎那,露出淡淡暖意:“今日恰巧得空,接夫人回家。”
孫夫人僵在原處,她藏在袖中的手不住顫抖,若不是身后有丫鬟婆子扶著,她恐怕連站都站不穩(wěn)了,就要膝蓋一軟,狠狠跪下去的。
慕時漪笑著走上前,然后被花鶴玉一把抱進(jìn)馬車內(nèi)。
慕時漪在車簾落下的一剎那,涼涼掃了眼孫夫人面上震驚神色,淡淡吩咐西風(fēng)駕車離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
孫夫人狠狠喘了口氣,捂著如擂鼓般的心口,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這人!
她有幸見過一回的,他分明就是大燕國的太子殿下花鶴玉,只是太子不是一直在皇家別院靜養(yǎng),怎么會出現(xiàn)在涼州,身旁還多了個美得不似凡人的女子。
孫夫人搭著丫鬟婆子的手,一疊聲吩咐:“去!去告訴老爺一聲,我在花廳等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