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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如白玉般細嫩的指尖捏著茶盞抿了口,挑開的幕籬露出她精致無暇下頜,寥寥一眼,就讓李夫人差點看呆去,慌亂間差點打翻手邊的點心。
連忙用繡帕摁了摁唇角:“倒是要謝謝花夫人,不嫌棄我這上不得臺面的喜好。”
李家夫人差不多三十左右模樣,保養得不算特別精細,難得生了一張特別招人喜歡的鵝蛋臉,杏眸漆黑,膚色也是涼州少有的雪白透粉,眼尾壓著幾道淡淡褶子,就讓她整個人顯得格外和善。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帶著一點點鄉音,語調倒是十分溫柔,和慕時漪單獨坐在一同品茶,她做得端正,能看出特別的緊張。
捏著繡帕的指尖,慕時漪一眼瞧去的確比尋常養尊處優家中富裕的貴夫人粗糙不少,想來真如她所言,平日就喜歡搗鼓菜園子,種種涼州不尋常見的瓜果蔬菜。
慕時漪一番思量,當即心中有了主意,她漆黑眸光隔著幕籬薄紗落在李夫人身上:“就是不知在這涼州城中,李夫人可還識得與你志同道合一樣有這番興趣的好有?若夫人愿意引薦一番,想來也是極好,我與家中夫君如今遇到一些種植上的煩惱,要尋人解決。”
“這?”李夫人有些難為情道,“說來不怕花夫人笑話,與我志同道合喜歡種植的都是些粗人,就怕唐突了花夫人。”
畢竟在她看來,這位花夫人看著就是食指纖纖如玉,不沾濁物的人兒,哪會對這種粗活感興趣。
迎著對方不解的目光,慕時漪難得出聲解釋:“我與夫君都不是涼州人,如今在涼州準備做些只“積功德”的小生意。”
“我夫君體貼涼州百姓的勞苦,想著有什么法子能一勞永逸解決問題。”
“所以對于耐旱耐旱植物,還有作物產量,都是我們要面臨的難題,若李夫人若擅長這方面的人才,我們自當會重金聘請,日后涼州穩定,不也都是大家賺錢的好去處么。”
慕時漪也不遮掩,直接把話說得敞亮明白。
她端坐在哪里,渾身上下那種非尋常貴人的氣度,就令李夫人心跳加快,直覺更是告訴她,若是她李府能抓住這次機會,日后會有更大的福氣在后頭等著。
當即李夫人抿了一口茶水潤了潤干澀喉嚨道:“只要花夫人不嫌棄,我這自然沒問題。”
慕時漪輕輕點了點頭:“花家府宅隨時歡迎李夫人來做客。”
慕時漪和李夫人這邊結束談話后,花鶴玉也同李老爺一同從書房出來,男人帶著幕籬,細細碎碎的光斑落在他身上,那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在見到慕時漪的瞬間,如冰雪消融。
花鶴玉站在花廳外的檐廊下,朝慕時漪招手:“過來。”
慕時漪同李夫人拜別,起身朝花鶴玉那處走去。
男人自然而然牽著她的手,又伸手探了探臉頰,眉心微微一皺,略有些不滿:“怎么這般寒涼?”
“西風。”
西風趕忙上前,遞過厚厚大氅,花鶴玉接過親手給慕時漪披上:“我們回去。”
李家夫婦恭敬把人送走后,兩人都同時松了一口氣,大冬日里,竟是緊張得一身涼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馬車上,慕時漪摘了幕籬,自然而然往花鶴玉懷中縮去:“今日殿下可是有收獲?”
花鶴玉也不急著回答,他先是用指尖碰了碰慕時漪冰冷面頰,端起一旁爐子里溫著的蜜水,一小口一小口喂進她口中。
等懷里的姑娘身上有了幾分暖意才慢悠悠問:“李家府上的茶水,想必你是吃不慣吧。”
慕時漪微愣,那茶她的確只淺淺用了一口就沒再動,但花鶴玉怎么知道。
花鶴玉目光垂下來,落在慕時漪身上,憐惜碰了碰她紅潤飽滿的唇:“我瞧著桌上斟的是熱茶,你身上卻這般涼,便猜到那茶水你用不習慣。”
從出生起慕時漪就被養得嬌貴,喝茶只喜歡的清淡的君山銀針,對于涼州本地偏苦沒有回甜的茶水自然是飲用不慣的。
她略有羞澀往花鶴玉懷中縮了縮,漂亮的眼眸泛著水色:“偶爾喝上一次,也是可以的。”
今日也是收獲頗豐,李家如同暗中打探那般,的確可以一用。那李夫人的性子,雖有幾分拘謹,但也算入了慕時漪的眼的。
她想到李夫人的喜好,紅唇勾著淡笑:“過些日子我在家中辦個賞花宴,把李夫人請來,殿下覺得如何?”
“依夫人所言安排。”
“涼州引水的溝渠老師已經讓人開建,只要水源能解決,涼州便不再□□旱所困擾,蒼梧日后也自然不必因朝廷糧食短缺而被牽制。”
花鶴玉勾唇笑著,眼中說不出的溫柔:“這一生,能得時漪青睞,是孤的福氣。”
馬車回到家中已逼近黃昏時分,淡金色的殘陽落在雪上,斑駁中透著柔色。
慕時漪搭著花鶴玉的手走下馬車,一抬眼就見得三皇子花正禮正委委屈屈蹲在門前,像只沒人要的小野狗。
“三皇子殿下,你這是作何?”慕時漪聲音微訝。
花正禮很是委屈:“嫂嫂是去哪里了,太子哥哥也不在,本殿下都來涼州好些日子了。”
“今日去找陳太傅,陳太傅沒空,蒼狼也不在,關戾州帶著土匪進山黑吃黑去了。”
花正禮一件件控訴,最終總結道:“千里奔赴,終究是本殿下錯付了。”
花鶴玉冷冷睨他一眼,眉梢微挑:“你若覺得無趣,那孤派人送你會堰都?”
回堰都?
回去就要被貴妃逼迫聯姻,然后還要被豬隊友帶著和太子哥哥對立。
花正禮硬生生打了個寒顫:“不了不了,還是不了,弟弟覺得涼州挺好的,山清水秀,白雪皚皚,就連院子里的麻雀都十分可愛。”
……
新歲正月轉眼過大半。
隨著初春暖意漸漸攀升,涼州歲前因旱情離家的官吏富商們也陸陸續續回來。
在這期間打聽慕時漪和花鶴玉身份底細的人不少,再加上涼州本來的那些地頭蛇,從未在夫妻兩人手上得過半分好處,這自然讓許多人愈發忌憚,更想探清兩人的身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