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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來個人,摁著他,等會這烈酒從傷口上倒下去,那可是能痛到地上打滾的事。”老郎中讓人尋來烈酒,指著花鶴玉道。
花鶴玉垂了眼眸,聲音嘶啞:“無需,老郎中你倒就是。”
老郎中生在涼州,年輕時一直在蒼西的軍營行醫救人,站場上鐵血的漢子他見多了,卻從未見過如花鶴玉這般能隱忍到極致,心性更是克制可怕的人。
極烈的燒酒順著他肩頭倒下,在這瞬間,只見他面色驟然發白,垂在袖中的雙手緊握成拳,面上竟然瞧不出絲毫異色,就像沒有一點感覺一般。
老郎中用烈酒消毒后,有用淬過火的匕首小心剜下他肩上已經凍死的腐肉,再次消毒時老郎中不禁佩服道:“小郎君再忍忍,你這傷尋常法子估計是沒那么容易好,只有用針線把裂開的骨□□合,讓傷口愈合。”
“好。”花鶴玉輕輕點頭。
下一刻,尖銳的銀針從他皮肉穿過,穿針引線的聲音恐怖得令人雞皮疙瘩炸起。
花鶴玉逆光站著,背脊筆挺,除了唇色稍顯蒼白,身體連顫都未顫一下。
町白和西風守在一旁,他們于心不忍,微微側過頭,紅了眼眶。
老郎中給花鶴玉處理好傷口后,千叮嚀萬囑咐才離去。
“你們也回去休息,忙碌一整夜。”
花鶴玉起身往內間走去,在轉身進去的那一刻,他冷冷回眸:“抓到的那些刺客,還有王庭偷襲的騎兵。”
他唇角泛著嗜血的笑:“趁著河水還未完全封凍,把那些人凍進去,每日喂食喂水,心口以上用爐子暖著保溫,讓孤看看這些東西還能活過幾日。”
“是。”町白趕忙應道。
“趙夜清找到了嗎?”花鶴玉問。
町白微凜:“回殿下,根據山匪傳來的消息,趙夜清帶著婢女纖纖已經離開伏雁嶺山脈,去了東胡草原,最后在茫茫雪海中消失蹤跡。”
花鶴玉揉著隱隱作痛的眉心:“那讓人往蒼梧傳一封家書,如實稟告宣威將軍,這般大的動靜,估計蒼梧和蒼西都收到了我們遇襲的消息。”
屋內。
齊嬤嬤正端著湯藥,正準備給慕時漪喂下。
恰巧這時,花鶴玉繞過屏風從外頭進來,他垂眼看著在榻中昏睡,無知無覺的慕時漪,嗓音淡淡:“嬤嬤你去休息,夫人的藥,孤親自來喂。”
齊嬤嬤有些不放心,畢竟花鶴玉的傷,她也瞧見了,傷得極重,但殿下的旨意她沒有任何反駁的理由,只能恭敬行禮,緩步退到外間。
床榻旁,花鶴玉端起小桌上放著的漆黑苦澀湯藥,伸手小心翼翼把慕時漪扶起喚她的小名:“卿卿,快醒醒。”
慕時漪身子微微顫了顫,但依舊逼著眼,沒有絲毫要轉醒的跡象。
下一刻,男人沒有絲毫猶豫,低頭含一口碗中苦澀藥汁,然后慢慢喂進慕時漪口中。
刺鼻苦澀難以下咽東西,在接觸道唇瓣的瞬間慕時漪本能掙扎。
“乖乖~”他伸手,有力臂膀緊緊箍著她纖細腰身,溫言軟語低聲輕哄。
夢中,慕時漪也不知能否聽懂,但慢慢停止掙扎,眉心蹙著微仰的脖頸,緩緩咽下湯藥。
花鶴玉的唇很燙,兩人滾燙的身軀相貼,在破碎斑駁的燭光下,是說不出的情意。
第52章
晨曦從翻滾云層中透出,三三兩兩斑駁光影,海東青展翅高飛,尖銳羽翼劃過燕北蒼茫灰白的天穹,最后盤旋在蒼梧軍營的主帳外。
營帳被人從里頭挑開,走出一個身著甲胄高挑白皙滿身書卷氣息的男人,他伸出手臂,一直盤旋不落的海東青,下一刻乖巧落在他的護腕上。
蹙眉從海東青腳上掏出一張密信,徐徐展開,待看清里頭內容后,他整個人沉了臉,眼中泛著冷厲薄怒。
這男人不是別人,正是慕時漪多年不見的哥哥慕行秋,蒼梧軍中,被譽為最聰明狠辣的笑面虎,當然他還有個上不得臺面的雅稱“文人流氓”。
萬里荒寒,肆虐風雪刮得人眼睛都真不開,慕行秋從蒼梧出發,冒著鋪天蓋地暴雪,沒有絲毫猶豫前往涼州主城。
宅院四處,一桶桶涼水潑下,昨日刺殺時留下的刺紅血色已被洗刷一凈,只留花壇庭院中泥濘黑泥混著不起眼的血腥,預示這院里昨日發生的一切。
光禿禿的枝條,被層層疊疊大雪壓彎,在嚴冬的風中瑟瑟顫抖。
四周伺候的丫鬟婆子屏聲靜氣,腳下步伐匆忙,沒有人敢分心。
因為此時,主院屋中,從今兒清晨便起了高熱不散的夫人,半個時辰前才灌下去的湯藥吐了出來,這會子又燒得不省人事。
暖如春日的屋中,慕時漪額間沁著薄薄冷汗,她生得極為好看的黛眉微蹙著,蒼白失了血色的唇,因為痛苦,像剛出生的小貓一般,發出細小的悶哼聲。
慕時漪此次高熱,還是因為寒氣入體,再加上失血過多造成的。她本就嬌氣,哪有吃過這般苦頭,這一病,又直接燒得不省人事了。
屋內燈火明亮,昏黃的燈影落在她光|衤果|猶如羊脂玉般白皙無暇的背脊上,頭發花白的醫女,小心捏著手里的銀針,銳利的針尖順著慕時漪脊骨往下,足足扎了二十余針。
花鶴玉跪坐在床榻內,他一手摟著慕時漪圓潤的肩,一手從她胸前繞過,壓住她脆弱白皙脖頸,防止她因疼痛而掙扎。
沒落一次針,花鶴玉的心臟就像被人拽著一般,抽抽的刺痛,向來無所畏懼運籌帷幄的他,這一刻竟生出了一股無助的慌張,若是可以,他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的苦難。
沉沉夢魘中,慕時漪只覺背脊像是有蟲蟻爬過,疼痛難忍渾身酸痛。然而無論她如何掙扎,壓在她身上的禁錮卻堅硬的得如鐵一般,逃離不了絲毫。
無助之下,幾乎是下意識的,慕時漪嚶嚀一聲,嬌嬌顫顫著嗓音從喉間溢出,她咬著唇,晶瑩剔透的淚珠從她緊閉的眸中滑出,從纖長眼睫低落。
夢中囈語:“殿下……時漪難受的緊……疼。”
耳旁壓制的呼吸若有若無,禁錮著她的手沒有一點要松開的跡象,只有溫熱的東西從她眼瞼上撫過,卷著她的淚珠吞入腹中,接著是細細密密的吻,和鋪天蓋地的旃檀冷香,令她稍顯安慰。
這吻輕柔至極,小心翼翼,身上依舊難受,但慕時漪漸漸放松身子,擰著腦袋用盡全身力氣,往那個令她感到安全的胸膛鉆去。
貝齒本能,循著溫熱貼慰的肌膚咬下去,似乎這樣,在她睡夢中能減輕一絲疼痛,耳畔隱隱約約傳來一道隱忍又壓抑的悶哼聲,慕時漪蹙眉毫無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