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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苦,有些涼,忍忍就過去。”他聲音黯啞,透著克制。
卻不想慕時漪被突如其來的寒涼一嚇,下意識縮舌咬牙,因為微仰著頭的原因,她理所應當以為花鶴玉用的是挖膏藥的竹片,而不是他玉白的指尖。
貝齒一口咬下,含著的卻是男人灼熱的指尖。
兩人雙雙愣住!
她眼眸瞪得圓圓的,舌尖下意識滑過口中帶著薄繭的指腹,薄荷清香在唇齒間彌散開來,清涼從口腔內壁一路下滑,最后充斥在五臟六腑。
她的雙頰猶被紫砂泥爐內沸水拂過一般,紅得都快熟透了。
“夫人……”他悶哼了聲,聲音嘶啞不堪,漆黑眸中含著令人心慌的情緒,嬌軟的觸感順著他顫栗指尖,漫過他渾身上下肌膚的每一寸角落。
“殿……殿下,我真、真不是故意的。”慕時漪都快急哭了。
她驟然往身后退去,馬車就那么大的空間,花鶴玉本就在她的身后,這么一退,整個人直接撞進他懷中,以最親密無間的姿態相貼。
“嗚嗚嗚、”慕時漪哀鳴一聲,用袖掩面,繡躁中無處可藏,更不知如何是好。
“殿下,我、我錯了,我真的不知。”她聲音低泣,眼里泛著驚慌。
“無礙。”花鶴玉抬手,輕輕摁在她發旋上,寵溺揉了揉,“是我該像你道歉才對,因為車馬暗格內上藥的竹片用完了,我……”
后面的話,花鶴玉沒往后說。
他悄悄退開身子,端著矮桌上早已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喉間滾頭,烏眸卻是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被寬袖遮擋的指尖,泛著一抹濕潤水色,和一排粉嫩的屬于她的小牙印。
在夕陽余暉徹底消失在地平線的時,他們終于進入涼州城內。
四周景色蕭條,城墻也異常破敗,放眼望去民宅中更見不幾盞燈火。
寒風卷落葉,馬車才進城不出一刻鐘,就被一對孤兒寡母攔下。
那婦人應該三十不到的年歲,被寒風吹皺的肌膚,看著竟蒼老得猶如四五十一般,她手中牽著一個年紀看上去也不過才七八歲的男童。
卑微無助:“各位路過的大爺,官老爺行行好吧,我……我兒要餓死了,實在無法,才、才這般不要臉面出門乞討,我家男人在悍匪襲擊時,守城死了,求求你們,賞口飯吃。”
“主子。”西風在車廂外,叩了響車門,稟報外頭狀況。
花鶴玉聲音從車簾內傳來,沉沉的透著一絲暗啞:“讓町白拿些東西給她,順便打探一下城中情況。”
“是。”西風剛要下去。
“西風。”慕時漪叫住他,從車簾內遞出一個小布包,里頭包著的是一些精致糕點和干糧,“這些東西,你也拿去給她吧,你家主子準備得有些多,小孩子總會喜歡甜口的東西。”
西風趕忙躬身,小心翼翼接過。
車內,花鶴玉神色已恢復正常,他眼里帶著淡淡的笑:“我家夫人總這般心善,這一路上,都快把為夫的家財散盡了。”
他說的分明是開玩笑的話,卻惹得她嬌惱無助,巴掌大小臉上,才壓下去的紅潮,又隱隱泛起。
因為從梅郡出發,來涼州這一路上,慕時漪除了那些貴重會平白遭人惦記的錢財珠寶沒有給外,銅板、吃食,她是沒少往外送的。
若不是花鶴玉給她準備的東西足夠多,町白又能時不時去山中逮上好吃的東西,可能她得餓肚子了。
慕時漪咬唇,眸中羞得水光瀲滟,嗓音嬌顫:“我、我日后都會賠給殿下。”
她想了想,又加上一句:“連本帶利那種!”
“連本帶利是嗎?那為夫記下了。”滾燙嗓音從他薄薄唇中滑出,喉結往下滾了滾,他把這幾個字,咬得極慢,像是情人之間繾綣低語。
灼熱氣息,透過她耳骨,砸在她心底最柔軟的那塊地方,又酥又麻,她慌忙從一旁拿過書籍,假裝翻看。
花鶴玉眸色落在她手中的書卷上:“夫人,拿倒了。”
慕時漪:“……”
馬車在城內一高宅前,緩緩停了下來。
這院子從外頭看去極大,雖不知堰都屋舍的精美,但粗礦中透著一股西北民風的大氣不羈。
“主子,夫人,到了。”西風的聲音從外頭傳來。
花鶴玉率先拂開車簾下車,而后轉身,極為自然朝慕時漪伸出了手。
皎潔月色下,他食指指尖上的牙印清晰可見,慕時漪伸出的小手顫了顫,輕輕搭上他的手掌心。
山梔在馬車外,見慕時漪雙頰微紅,身上除了狐裘斗篷外,還披著太子殿下的大氅,雖然十月的涼州,已極為寒涼,但穿得太多也容易捂壞的。
何況她額間還沁著濕汗,似乎熱極了山梔忍不住提醒:“姑娘,您若是熱便把大氅還給殿下吧。”
慕時漪一愣,雙頰爆紅。
她、她一直以為只是火氣上頭,卻忘了她身上還披著殿下的大氅,難怪身上汗津津的難受。
“殿下來了?”宅院中,走出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婦人,她激動上前朝花鶴玉恭恭敬敬行禮。
眼中含著濕淚:“多年不見殿下,老奴未曾想到殿下已長得這般好了,哎~瞧瞧奴婢,這般該死,能見到殿下,本是大喜的事情,怎么就哭起來了呢。”
她用帕子擦著淚水,哽咽聲霎時一頓,目光落在慕時漪身上,聲音又驚又喜:“這位姑娘是?”
“嬤嬤好,我……”慕時漪剛要解釋。
花鶴玉淡淡笑著,不動聲色接過她的話:“這次來涼州本就是隱姓埋名,嬤嬤日后喚孤主子便可,至于孤身旁的姑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