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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聲低低,帶著一絲微啞,讓人止不住心尖發顫:“不愧是我夫人,果然聰慧。”
明明二人間只是扮作假夫妻,但偏偏一字一句從他唇舌中溢出,每個字都帶著滾燙灼人氣息。
休整過后,再次出發,慕時漪回到了自己的青帷馬車。
她看著同樣騎在高頭駿馬上的山梔,微微有些羨慕,山梔自小蒼梧長大,騎射很好。
但她除了年少時在蒼梧時,父兄帶她騎馬外,回堰都后,她便再也沒有碰過了,二夫人崔氏照顧她的這些年,對她極好,但教的總歸是堰都貴女必學的琴棋書畫。
慕時漪低聲一嘆,壓下內心渴望,余光不自覺留在馬背上的花鶴玉身上,不想男人就像身后長了眼睛那般,笑著朝她望來。
慕時漪心底微驚,趕忙放了紗簾,雪白貝齒咬著嬌嫩唇瓣,心慌得緊,眼里急得泛了一層薄薄水霧,嬌媚動人。
一連三日,這路上除了秋風越發蕭瑟,金秋落葉滿地外,一直平靜無波。
直到第四日巳時,町白騎馬來報:“殿下,兔子出山。”
花鶴玉聞言,唇角勾了勾。
等到未時,日頭偏西,沉沉暮色的波光碎影下,青帷小車托著長長斜影,□□民護衛跟隨左右,他們走入山腳下官道,一行人似乎匆匆趕路,并未注意周遭動靜。
車馬聲陣陣,并沒人察覺到山林中藏著的重重危機。
紀方站在隱蔽山丘上,親眼看那一行人,走入他設的圈套內。
這些護衛身手好那又如何,騎馬的能跑出去,那坐車的可就別想了。
總歸,這些人是要拿一條命給他胞弟償還的,若是他弟弟紀盛還在,一定不會像他這般猶豫,紀方深吸口氣,伸手朝空中打了個手勢:“放!”
這瞬間,無數巨石從山頂滾落,鋪天蓋地轟隆聲陣陣,若是砸實了,這下邊的人恐怕得活生生壓城肉泥。
隨著巨石落下,青帷馬四周護衛大吼一聲,拔出刀:“敵襲!保護夫人。”
兵荒馬亂,烈馬嘶鳴。
紀方在山丘上冷眼看著,心中閃過快意,他一定要去瞧瞧那些會被砸成何等凄慘的模樣。
許久后,紀方朝身后打了個手勢:“去,我們去看看。”
“大當家的,真要冒險露面?不如遠遠確定人死了就行了,畢竟小心駛得萬年船。”
紀方雙眸刺紅,神色瘋狂:“我們那數十名弟兄就白死了?去看看都砸成什么樣了。”
山林另一側,花鶴玉帶人回來,護衛們為了演得像假裝被巨石砸中的樣子,此時除了花鶴玉外各個狼狽,不少人裸露肌膚,被飛濺碎石擦出幾道不明顯的小口子。
暗衛町白從后方策馬歸來,他眸光沉冷,下馬稟報:“殿下,兔子咬鉤了。”
花鶴玉抬手接過西風遞上的棉帕,不動身色擦了手上血跡,淡淡吩咐:“讓蒼狼帶人,全部活捉,好好查一查紀家兩兄弟的底細。”
町白:“是!”
慕時漪帶著山梔站在不遠處的松林下,她看得分明,花鶴玉的手背似乎受了傷,上頭印著一道朱紅血痕。
然而他在轉身走向她時,卻不動聲色往身后藏了手背,面上看不出一絲異色。
“殿下受傷了?”慕時漪清凌凌的眼眸望向他。
花鶴玉明顯一愣,下意識想要否認。
“原來殿下這般清風朗月,也會騙人?”慕時漪莫名有些惱了,但依舊找西風拿了藥箱,一言不發站在一旁,漂亮眉心蹙著也不看他,那毫不掩飾的驕縱小性子,格外楚楚動人。
花鶴玉垂了眼,眼中神色漆黑,有血順著他指尖低落,最后無奈一嘆,緩步走到她身前,把視線落在她松松綰起的發髻上:“那就,勞煩夫人了。”
她眼前伸出一只白如羊脂玉般的手,那手手背骨節分明,薄瘦有勁,白皙肌膚上有一道寸許寬的血痕,泛著鮮紅的血珠子,瞧著甚是駭人。
慕時漪依舊不理他,貝齒輕咬唇瓣。
他淡淡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透著一絲無奈:“臟,我怕嚇到你。”
第22章
薄暮靄靄,落日昏黃。
斑駁余暉三三兩兩如傾翻彩墨落在他肩頭發梢,摻雜著山下屋舍的裊裊炊煙,大有乘風便能直上青天九萬里的氣魄。
慕時漪緊緊握著手里的藥箱,垂了眼并不看他。
朱紅衣袖下,越顯他白皙手背,傷口猙獰恐怖。
慕時漪緊緊抿著唇,最終還是敗下陣來看一言不發,從藥箱中尋出治傷的小瓷瓶,把里頭粉末止血的粉末倒在他手背上。
她忍不住道:“殿下忍忍,可能會有些疼。”
“嗯。”花鶴玉嗓音低低應了聲,垂眸視線落在她的臉上。
“夫人。”他離她極近,身上總帶著一股旃檀冷香,一靠近那冷香便撲鼻,攪得她心神不定。
慕時漪努力忽略他在身旁,那股溫熱氣息,專心給傷口上藥,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她拿了干凈絲帕,繞過他手心,在那只薄瘦有勁的手背上,扎了個異常漂亮的蝶形結。
“殿下覺得可否滿意?”慕時漪收了藥箱,眼里終于泛起笑意,像小狐貍那般狡猾嬌俏。
花鶴玉動了動手,他并不在意她的使壞,只是夸道:“夫人,好手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