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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功夫,莫要打草驚蛇才對。”
等了大約等了一盞茶的功夫,才聽得里頭傳來動靜,一丫鬟打扮的女人,把院門悄悄開了條縫,觀察半晌,又躲了回去。
不一會兒里頭傳來聲音,聽著里頭的動靜,恐怕是有人要出門的架勢。
偏巧這時,巷口突然驚起一陣喧鬧,不知是誰家馬匹受驚,緊接著是一連串凌亂腳步聲。
慕時漪下意識看過去,正好看見西風小公公渾身是血,從一匹口吐白沫的駿馬上滾下來。
而那凌霄花院里的人,也因為外頭突然的異響,霎時沒了動靜。
現在若是不第一時間沖進去逮人,恐怕里面的人就溜了。
這千鈞一發時候,慕時漪根本來不及抉擇,幾乎是下意識吩咐:“鐮伯,先救人。”
“是。”
不過是眨眼功夫,已經昏迷不醒的西風公公,被鐮伯用外袍裹著,藏進馬車內。
山梔怕血跡沖撞自家主子,她還拿出箱籠中不用的厚毯遮在西風小公公身上,掩去那些刺目鮮血。
慕時漪聞著那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她看向山梔:“傷得可重?”
山梔擰眉看了半晌:“姑娘能救。”
慕時漪沉吟片刻:“那先把人送到妙春堂安置。”
殘陽在地上撒下最后余光,伴著無處不在的燦爛金色,鐮伯駕著車拖出長長的倒影,若無其事穿街過巷,卻又極其巧妙避過堰都城中的某些打眼的地方,
許久后,他的聲音從簾外傳來:“姑娘到了。”
山梔趕忙從車上跳了下來,往妙春堂里頭遞了牌子,不一會兒功夫,走出一個小廝打扮的人,開了另一處一個不起眼的木門,馬車毫無阻礙行駛進去。
這妙春堂明面上是醫館,實際上是屬于慕家掌控的暗樁之一,掌控了堰都城中至少一半藥草的買賣生意。
等安頓好西風小公公,慕時漪回輔國公府的路上,她讓鐮伯悄悄派人去了一趟青桂巷。
果不其然,那里早就人去樓空,根本就挖不出任何線索。
等慕時漪回到輔國公府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
浮光院內,早早點了燈。
才穿過垂花門,她就見得寶簪神色焦急,等在外頭:“怎么了?”
寶簪指了指身后的浮光院:“世子來了。”
慕時漪愣了愣,轉而譏諷笑出聲來,她拍了拍寶簪的手安撫道:“莫怕。”
方晏儒就負手站在慕時漪平日最喜歡搖扇乘涼的葡萄架下,大片青翠的葡萄葉,和一簇簇還未曾成熟的葡萄串兒,不知怎么的,就把眼前本該文雅謙和的男人,襯得有些色厲內荏。
慕時漪心里冷哼一聲,下意識取出她袖中藏著的那把白玉折扇,握在白皙玉指間輕搖。
方晏儒聽到聲音轉過身來,抬眼時,目光落在道路盡頭那柔美纖細的倩影上。
印象中那個永遠高高在上艷光逼人的千金貴女,此刻背著光,在幢幢燈影中,一身素衣,一把白玉折扇,竟是平添幾分令人心生憐惜的柔美。
方晏儒掩去眼中的煩躁,問道:“今日下午,你去哪里了?”
慕時漪似笑非笑看向他:“方晏儒你不該是對我的行蹤了如指掌么?怎么來問我?”
方晏儒驟然往前走了幾步,他嘴唇翕動,冷冷的盯著慕時漪,終于忍無可忍質問道:“那日歸元禪寺,死的探子,是你殺的?”
慕時漪搭著山梔的手,施施然坐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她用扇骨抵著眉心,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上位者的姿態,注視著方晏儒:“那探子原來后頭真正的主子是你?藏得可真深。”
方晏儒的拳頭就像打在了一灘柔軟到,令人無助的棉花里。
今日晚間,當柔婉哭著找到他說差點死掉時,那種心驚肉跳的感覺,那一瞬間他感覺天都要塌了。
他第一時間想到了慕時漪的手段,瘋了一般趕回府中,要質問她,然而在真正對上的那一刻,他竟然在她冷漠的眼神下,感覺自己低微得如螻蟻一般。
第5章
夜風卷著盛夏余溫,匆匆掠過,葡萄藤蔓沙沙作響。
浮光院內,二人一站一坐,頃刻間卻高下立判。
方晏儒藏在衣袖中的手握得死緊,他沉臉看著端坐在藤椅上,竟還有心思用扇骨勾著葡萄藤蔓把玩的慕時漪。
半晌從口中擠出幾個字:“你好自為之,往后可別怪我不留情面。”
說完便甩袖離去。
接連幾日都是日頭高照難得的好天氣,慕時漪如今輕易出不得府,被太夫人和方晏儒暗中派的人盯得死緊。
百無聊賴,她便吩咐寶簪和山梔把成婚時收攏在庫房里的嫁妝單子清點一遍,有些不打眼的物件通通收拾起來,讓鐮伯私下把那些東西一批一批悄悄運回永安侯府,她未出嫁前的院子放好。
轉眼到了七月初七,乞巧節這日。
這是早早就定好的日子,以貴妃名義舉辦的賞花宴,不過這宴會也只是個幌子,因宮中皇子公主都到了適婚的年紀,這宮中一趟,不過是未婚貴女間的相看。
當日清晨,輔國公府一大早便忙碌起來,方蕓盈也早早的被太夫人給鬧起來梳妝打扮,就指望這這次賞花宴能好好出彩一番,日后定一門頂頂好的親事。
巳時剛過,太夫人丁氏帶著嫡女方蕓盈出府,不想卻在輔國公府門前,一前一后遇到了慕時漪的馬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