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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屋子盡可能快地暖和起來,嵇鶴放的不是小巧的熏香爐,是一尊燒著木碳的青銅器。
路聽琴感受到炭火的溫度,“蓋子打開。”
“不行,萬一師尊呼吸不暢……”
“打開。”
“……是。”重霜搬開暖爐的蓋子。
暖爐中火焰燃燒著,發(fā)出噼啪作響的聲音。
“我的手在火上了嗎?”路聽琴不確定地問。
“再過來一點。”重霜將路聽琴的手引到燒灼的火焰上方,“師尊,千萬別動了,再往下就燙到了。”
“好,你離開。”路聽琴看著視野中黑金色的光團向后移動一些,靠伸出的手為定位,將自己攥著冊子丟進炭火中。
火焰被紙張壓了一瞬,而后更猛烈地燒起來。
路聽琴聽到燃燒的聲音,攏著大氅靠回椅背。他疲憊地閉上眼睛,輕聲說道:“蓋好吧。”
重霜迅速拿起蓋子。他低下頭,在火焰燒焦的封皮上一眼看到了路聽琴的字跡,那上面隱約寫著自己的名字。
“師尊稍等,我將爐子搬遠點。”
重霜看了眼路聽琴,手伸到火中將冊子搶救了出來。他的皮膚很快潰爛發(fā)焦,而后又再生愈合。而后,重霜一聲不吭地搬著暖爐,順手夾帶著冊子,放到路聽琴聞不到異味的遠處。
等重霜掩蓋好燒傷的痕跡,跑回路聽琴跟前,他見到路聽琴摩挲著另一個冊子。冊子封皮陳舊,染著干涸的血跡。
“這個你留好,”路聽琴示意重霜上前,“這是你師尊的東西,以后……不要再叫我?guī)熥鹆恕!?
重霜嘴唇囁嚅,雙手接過冊子,“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我不明白……請師尊解惑……”
重霜顫抖著翻開冊子,認出這是自己以前在書房見過的寫著種種試驗進度的筆記。當時他覺得自己就像是被抽血挖骨的牲畜,被鞭笞后還要被人記錄反應。如今知道了前因后果,再看這本筆記,發(fā)現(xiàn)字里行間都變了個模樣。
曾經(jīng)師尊陰郁孤僻的面容,已經(jīng)逐漸模糊。
“我不是他,我是我……”路聽琴喃喃道,眼皮顫動,逐漸閉緊,“你要的師尊不是我,帶你進山門的不是我……”
路聽琴像是陷入了夢魘中,額頭滲出冷汗,與其同時,他胸口處的玉牌光芒大綻。
“師尊,別急!”重霜從懷里掏出厲三給的救急丸藥。他的指尖撬開路聽琴的嘴唇,強行將丸藥送了進去,而后扶上路聽琴的心口。
重霜從玉牌中感受到師祖蓬勃的力量,放松了緊繃的身軀。
也許是玉牌和藥丸起了作用,良久,路聽琴的呼吸平緩下來。他揉著額角,恍惚道:“對不住,我剛才突然……”
重霜半跪在路聽琴的座椅前,執(zhí)起他的手,用自己溫熱的手掌暖著路聽琴冰冷的手背。
“師尊……”重霜將額頭抵在路聽琴的手背上,“你在說什么啊……”
路聽琴用空著的手捂住臉,久久不言。
“師祖曾說,讓我將過去與現(xiàn)在做一個切割,看清現(xiàn)在的師尊。師尊剛才說,你不是他,你是你……”
重霜慢慢道:“師尊沒了以前的記憶,或者有了新的記憶,認為自己是另一個人了,對嗎?”
重霜閉上眼,“所以每當我叫師尊,師尊會覺得……我在叫別人?”
“……沒有,不要再說了。”路聽琴抽出手猛地站起,剛起身就搖晃了一下。
重霜緊跟著起身,扶住路聽琴的肩膀,微微使力,按著路聽琴坐回去。
“師尊是什么時候失憶的……在我……發(fā)現(xiàn)師尊身懷魔氣之后?是那次魔氣發(fā)作引起的?”重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