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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霜捧著路聽琴的手背放回被褥中蓋好,湊到路聽琴的耳邊繼續回答道,“我剛才是半跪在榻邊,化形后我長高了,半跪時就是師尊方才摸到的高度。”
這是重霜第一次有機會離路聽琴這么近,近得能看清纖長的睫毛,鬢角的發絲。
“師尊若是厭煩弟子,我馬上滾得遠遠的,不再出現。若是師尊多少能接受弟子存在……讓弟子留在這里照顧師尊,行嗎?”
重霜說罷,怕路聽琴不應,繞了個彎又拽出師伯們當理由,“師伯們有時瑣事纏身,不能跟著,師尊現在身邊離不開人,有弟子在師伯們多少也能安心。”
重霜腿在發顫,他見到路聽琴緊閉的雙眼與白發,全身泛起疼痛的幻覺,好像又回到了漩渦中半數骨頭被打碎的剎那。
這一刻他無比希望自己早點被打碎,最好在更久前,久到他還沒見過路聽琴前就被龍氣漲破身軀,死在哪個陰溝里。
“我自己可以。”路聽琴道。
重霜絞盡腦汁在找新的說法:“師叔喜歡黏在師尊旁邊,若是弟子在,凡事能有個幫襯。”
“她……還算聽話吧。”路聽琴不確定地說。
“厲師伯要看顧藥爐,沒法長時間離開谷,我,我化形后也許可以與靈獸溝通,向厲師伯借靈獸到師尊身邊。”
“就這么不愿意去太初峰?”路聽琴沉默了。
“請師尊給弟子證明的機會。”重霜腦子變成一團漿糊,再也想不出能打動路聽琴的話。他等不到路聽琴的判決,捂住臉緩緩蹲在路聽琴榻前。
路聽琴輕嘆了一聲,“重霜,你好像成熟點了,以前不是哭就是生氣。”
重霜胡亂地抹著眼淚,拼命想讓淚水停下來。
以前,是啊,以前……
同樣是這間屋子和這個位置。師尊也是這么靠坐著,發著高熱試圖跟他解釋。他那時候,要是再多成熟一點,師尊會不會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等等,師尊什么時候虛弱下來的?
重霜瞪大眼睛,嚇得淚水都停在眼眶。
他一直以為路聽琴的身體狀況,是驅魔劍符之后魔氣發作的影響。就在剛才,他忽地串聯起了路聽琴虛弱的前后。
重霜回憶起,不僅是問道臺上,路聽琴在書房讓他跪下時、臨出發前為他梳理龍氣時、無量山為他畫符文時……每一次路聽琴動用靈力后臉色都會難看,而路聽琴每次用靈力,幾乎都是因為他。
“重霜?”路聽琴喚道。
重霜深深吸氣,扯出微笑,盡量用輕松的聲音對路聽琴說:“師尊,弟子突然想起魔氣,有些地方不是很明白……”
“你問。”路聽琴應許道。
“被魔物沾上時該怎么應對,能用靈力驅散它嗎?”
“不能,必須收斂靈力,護住身體內被侵蝕的地方。”路聽琴說完,愣了一下。
“重霜,你要也開始對我說教了?”路聽琴謹慎地問,“師祖和厲師伯說過多次……咳咳,我知道了,以后不會隨便用了。”
路聽琴像是說急了,岔了氣帶起一陣輕咳。這陣咳嗽帶走了他積蓄的力氣,他眉毛微蹙,手扶上心口,一時沒有說話。
“弟子不敢……師尊歇下吧,快歇吧。”重霜顫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