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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之下, 將一切籌謀算計卷入其中,似石子投水無波,沉入深不見底的湖中。
藏身于暗處, 冷眼瞧著京城繁華,落入他的眸中,卻驟然失了顏色, 仿佛這世間的一切熱鬧再與他無甚關系,只能空占著別人的身份,隱姓埋名。
想著往昔種種,自己也曾鮮衣怒馬, 在京城御馬上街, 與好友說笑一場,嬉笑怒罵好不暢快, 也曾守在心愛的姑娘身旁,看她宜喜宜嗔的絕世容光。
而如今,他卻只能在這見不得光的暗處, 背負著尸山血海之仇, 暗中攪弄風云, 早已回不了頭了……
沈云疆靜靜站在臨水的樓臺, 目光略帶自嘲,耳朵微動便斂了眸子,見手下的親衛悄然走近, 躬身回稟,
“公子, 一切都已準備妥當, 不知何時動手?”
沈云疆略垂的眸子驟然抬起, 水面的粼粼波光似被吸入其中, 透出幾分狠戾,冷冷開口,
“丑時,今夜觀天必有場大雨,最宜殺人,想來天明時也能把血氣沖刷干凈……”
沈云疆波瀾不驚地說完此話,侍衛微愣,猶豫開口,
“公子,其實按照計劃,我們原本還要等上幾天,不知為何突然要提前行動?”
沈云疆淡淡看了他一眼,輕聲道,
“早些行動,以免夜長夢多,這些事我心中有數,你照做就是了?!?
侍衛聞言趕忙沉聲回話,
“屬下領命。公子,言朔那頭傳了消息過來,已將云州內蕭國眼線連根拔除,雖很費功夫,但畢竟蕭國還未站穩腳跟,總歸還是處理干凈了。”
沈云疆微微點頭,算是應了,
“只要赫連羽他們起疑,便會愈發緊盯著云州,芡州倒是可以松口氣?!?
“言朔,不愧是我親自帶出來的兵,好在當時他不在北疆,否則一時我也沒有合適的人選去轄制云州……”
沈云疆側過頭,淡淡開口,
“吩咐下去吧,今夜動手務必做得干凈些,別留下把柄。”
侍衛恭謹應聲,隨即掩入夜色,無處可尋。
沈云疆卻仍舊停在原地,心思沉沉。他之所以急著動手,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在的。
三日后郁華枝便要嫁給赫連羽,若是這幾日出些亂子,說不準二人的婚事便要往后推了,否則原本計劃動手的日子是在五日后,今夜動手未免有些倉促了……
沈云疆也沒了失意的心思,靜靜等著今夜,明早想必能在京城掀起一陣不小的風波。
不過這等子風浪只怕刮不到后院,第二日晨起郁華枝便仔細打扮了一番,說好洛縈今日要過來,她便也不好賴床的。
今日梳著凌云髻,戴著點翠珠玉華盛,再插一個蓮花紋白玉簪,一身天水碧夾金線海棠緞袍,透出靈動的光彩,輕點胭脂,便已姝麗無方。
昨夜當真下了好大一場雨,惹得郁華枝有些睡不安穩,淅淅瀝瀝直到破曉,也不知昨夜幾人能睡得安穩。
郁華枝用了過早膳便看著話本解悶,等了許久也不見洛縈來,心下氣鼓鼓地,氣著哼了一聲,
“這個洛縈,可真是冤家,叫我巴巴起來等著,都快到午膳了也沒見她過來……”
話音還未落,外間的門便被推開,帶進來一陣涼涼的秋風,裙擺搖曳,上頭繡著的海棠都似要被驚落一般。
郁華枝伸頭望去,卻見門口是洛縈,看著行色匆匆,竟也顧不上讓侍女先來回稟,趕忙開口,
“這是怎么了?”
洛縈皺著眉頭擺了擺手,先飲了一盞菊花蜜茶,只覺得還是渴得厲害,便自己上手再倒了一杯。
見她一時顧不上說話,郁華枝倒也只得等著,眼睛直直盯著洛縈看,
“且慢些喝,沒人同你搶?!?
洛縈總算歇了茶盞,一臉無奈地開口,
“你道我今日何故來得這般遲?”
郁華枝挑了挑眉,睨了她一眼,嗔道,
“你就別賣關子了,我怎會知曉?!?
洛縈清了清嗓子,神秘開口,
“昨夜竟有十幾位大人在府中遇刺,刺客下手干凈利落,這些大人皆當場斃命,今日本來是夫君要送我過來,但出門前臨時被叫到刑部查案子去了,我便只好自己過來,路上馬車行人堵成一團,本是要全城戒嚴的,但攔路的巡檢司一聽我是要到你府上來,就直接放行了。”
“怪哉,這好端端的怎么出了這檔子事……”
郁華枝心下只覺得不妙,便屏退了下人,關起門來問道,
“不知這些大人都是哪幾位?”
洛縈面色凝重,緩緩開口,
“我出門前也問過夫君,具體是誰我倒是記不清了,只是他們任職分散于各部,并無直接聯系,但似乎……這些大人都投靠了蕭國?!?
“華枝,你說不會是因為這個他們才……”
郁華枝眉頭皺起,一時失神,若是說起投靠蕭國,自己的父親便是其中之一,眼下自己也要嫁給赫連羽,若照這個道理,為何不對郁府下手?
她良久默默,只來回踱步,看得洛縈有些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