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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乃玄奕帝即位以來皇后的首次壽辰,如今皇后母家得力,更不能草草了事,涼了臣下的心,方顯重視。
凡是朝中五品以上大人內眷皆在受邀之列,故而近日京中無論是脂粉頭油還是首飾衣裳鋪子,生意愈發紅火起來。
原本這些鋪子就在一條街上,如今尋常百姓便是從街頭走到街尾,身上的香氣竟也能久久不散,說不好回家免不了被媳婦盤問一番,可是去了煙花之地。
姜彌乃家中獨女,遇到這種場合歷來是來尋郁華枝一同去添置釵環衣裳的,這次也不例外,午間時分過來,同郁華枝用過膳方才一道出門。兩人雖不久前生了齟齬,好在姜彌也并非小氣之人,郁華枝更不會放在心上,如此話說開了反倒好,言笑晏晏地便出府去了。
郁文亭知曉今日郁華枝要為千秋宴添置行頭,走之前還特意多給了些銀錢,囑咐她好生挑選,不拘什么價錢,只要能一鳴驚人謀個好前程便好。郁華枝心下冷笑,果然她的這位父親,一旦涉及到于己有利之事,便是個大方的。
郁華枝留了心眼,自己有制紙進項之事并未讓郁文亭知曉,想必若是他知道了,自己的體己錢只怕也留不住。母親的嫁妝被父親隨意花銷便已經令兄妹幾人心頭不快,此事更是不能透了風聲。
作者有話說:
郁華枝:我要找對象。
赫連羽:你看我成嗎?
郁華枝:……不成
第21章 心思各異
二人不消兩盞茶的功夫便下了馬車,此處名為香纓坊,京城中最上等的胭脂香粉、綾羅綢緞、釵環首飾便都盡數在此了。
這樣倒也方便,只消在此處就能將所需東西買齊,省了四處奔波的勞累。郁華枝同姜彌商量著先去挑了衣裳,再尋相配的首飾。見二人剛進店中便被店家引上了樓上,畢竟樓上盡是富貴人家才買得起的上等料子。
姜彌剛上樓便見一匹琥珀色的薄紗緞子,侍女拿下來在姜彌身上比了比,連郁華枝也點頭稱好,“往日你鮮少穿琥珀色的衣裳,如今一看竟極好,便拿上一匹裁了做身衣裳,配個品綠色下裳倒別具一格。”
姜彌略思索一番便笑著點頭,“果然很別致,可見若要說搭配衣衫首飾,倒無人及你。”
兩人便又挑了匹品綠的料子,郁華枝方才開口,“古人云‘女為悅己者容’,是說女子是打扮給旁人看的。我卻不以為然,女子應先為自己打扮,自己美了心情便愉悅了,別人瞧著你自然也便開心了,這可不能本末倒置。”
姜彌笑著同侍女打趣道,“瞧瞧,這郁小姐,凡事說起來總有她自個兒的道理,偏你又說不出個她什么不好來。”
侍女便笑著答道,“若不是個妙人,小姐也不會這么多年只將郁小姐視作至交好友了。”
郁華枝聞言用手指了指她,笑罵道,“這個小丫頭,如今愈發長本事了,學會拿我作陪夸你們小姐了。”
侍女調皮地眨了眨眼躲到姜彌身后,郁華枝睨了她一眼,又回身仔細挑著,見這匹木槿色的料子倒不錯,便叫明微取了,又指了指一旁的縹色緞子,“我瞧著這么搭配就好。”
姜彌上前幾步,在郁華枝身前比照著料子,輕皺了眉,“雖說你穿什么衣裳都是極美的,只是千秋宴穿木槿色,可會過于低調了?”
郁華枝示意明微收好緞子,拉著姜彌往別處逛去,“同你說句心里話,這等隆重的宴會,于我而言,還是越低調越好。”
姜彌聞此言,深深點頭,“我明白了,也是,你的容貌實在是……”
郁華枝挑眉,“是什么?”
姜彌湊到她耳邊低語,“紅顏禍水。”
郁華枝捏了捏姜彌的臉,“你又瞎說,古來容顏姣好的女子都逃不出被指責禍水的命運,國家傾覆有千萬種原由,那等野史古書若只將其歸咎為女子,也太過令人不齒。說到底,還是君王不愿承擔責任,得找個人怪罪罷了。”
姜彌輕笑,“這話倒是有些道理,如果君王賢明,又豈會被后宮嬪妃隨意挑撥。”
挑好了料子便有繡娘引至隔間量體裁衣,選好款式花樣,過幾日便由店里小廝送到府里,二人付了銀錢便又轉道去挑了首飾釵環,待挑好口脂香粉已是該吃晚膳的時辰了。
今日并無旁的事,兩人便悠然乘著馬車去了鶴棲樓用晚膳。京城中能做可口膳食的去處也并不少,只是鶴棲樓各樓層雅間環境極佳,且位置甚好,吃□□致,并依四時上新,菜品種類又多,故而此處便成了京中貴女常光臨之所。
二人才上了樓便遇見一群相熟的貴女,推脫不下便同席而坐,今日出門倒都像約好了似的,都去了香纓坊添置新衣,郁華枝笑著問道,“看大家心情甚好,想來今日都在香纓坊挑中了心儀的首飾羅裙吧。”
便有小姐溫聲開口,“正是呢,這幾日瞧著香纓坊內的釵環竟更勝往昔,我挑了許多,你眼光好,快幫我瞧瞧。”
郁華枝接過來端詳一番,“這個步搖自然是極好的,不過照我看來,釵環好不好倒是其次,若能襯出你的嬌艷那便是頂好的首飾了。”
幾人說說笑笑,又嘗了樓里新出的菜式,佐以桃花清釀,微甜爽口,小姐們略飲幾口也不會醉。
此時戶部尚書家的曲小姐故作神秘地開口,“要我說這個千秋宴上,我們只怕能大飽眼福了。”
眾人自然被吊起了胃口,皆出言問此言何意,她這才緩緩開口,“不知你們可有聽說蕭國來的懷化將軍赫連羽?”
便有小姐點頭,“蕭國太子攜眾臣入了元貞國朝堂,這位赫連將軍不就在其中么?”
見眾人都略有耳聞,她便接著說,“我聽父親說這位赫連將軍可真是位玉樹臨風的翩翩公子,便是算上京城內所有公子,也不及他萬一。”
“父親向來不是言過其實之人,若他都這么說,可見這赫連羽確實相貌出眾。想來宴席上也會露面,到時候姐妹們盡可一觀廬山真面目。”
在座的小姐們皆待字閨中,聽了此話自然有些期待,卻也有人心存顧慮,“畢竟是攻打我元貞國之人,我們這般說笑,可會不妥?”
倒也有人附和,這曲小姐卻不甚在意,“我們雖是閨閣在室女,可眼里也不能只瞧見后院那片四方的天,如今我們是元貞國子民不假,但從局勢上看,蕭國吞并元貞乃大勢所趨。照我說,趁早認清這個事實,我們遲早也是蕭國子民,便不必拘泥于這種想法了。”
小姐們聽著也覺得此言不虛,雖不愿元貞國不復存在,但這也不是自己能改變的,只剩輕聲嘆息。
郁華枝見她言語間大有涉及朝政之嫌,只怕她父親也是這般想法,想來不只朝中,就算民間百姓都有倒向蕭國之人。她不愿談及朝堂,瞧著眾人吃得也差不多了,便同姜彌支會一聲,二人推說天色已晚,只怕家中長輩擔心,先行回府了。
待兩人走出鶴棲樓,姜彌便問道,“你說這個赫連羽,真有她們說的這么好看?”
郁華枝只得搖頭,畢竟自己也并未見過,心思卻飄遠,“這我倒不知,只是……想來他就算長得再好看,也比不上那日的神仙公子吧。”
姜彌訝然,“什么神仙公子?”
郁華枝擺了擺手,“上巳節畫舫游湖時瞧見的,小舟上的一位公子,只是不知其名姓。”
姜彌微怒,“好啊你,那日我可就在畫舫上呢,連我都瞞著,可太不夠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