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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倒是不必擔憂,區區一個慕寒之,還不至于讓我傾心以待。”
第二日上朝時,便有大臣提出夏日將至,加固堤壩之事便該提上日程。
慕寒之便開口問道,“元貞國如今大大小小不下兩百處堤壩,若沒有上百萬的銀兩可修不下來,不知元貞國國庫可能承受?”
宰相便出列回話,“太子既然對元貞國的堤壩如此了解,不知太子有何對策?”
慕寒之面含笑意,緩緩開口,“元貞國雖有兩百處堤壩,但大小不一,所耗銀兩也有不同,自不能一以概之,應實地勘察,因地而異。”
“本宮手下的溫大人在國中主管工部,修筑堤壩也頗有經驗,便讓他主理此事,再派各處州府官員呈報堤壩受損情況。至于銀錢上,本宮也知道如今元貞國國庫短缺,蕭國愿出五十萬兩銀子幫襯一二。”
宰相自聽見慕寒之出言時便知道,他欲插手此事,沒想到竟想讓蕭國的大臣主理修筑堤壩一事,本來欲出言反對,卻復又提出蕭國愿以銀兩接濟,五十萬兩銀子已抵得過一季賦稅,心下有了成算,便壓下不提。
玄奕帝見無人反對,便道,“太子有心了,便待朕考慮幾日吧。”
各臣又奏了些瑣事,簡單商議過便罷了,待散朝之后,宰相、兵部尚書、郁文亭等人便又入了乾瑞宮議事,見人來齊,玄奕帝便審視著開口。
“眾卿方才并未出言反對,這是為何?”
宰相與姜維對視一眼,方才回道,“陛下,此事擺明就是慕寒之想介入國中政事,雖有奪權之嫌,但如今國庫空虛也是事實,倒不如借勢解決眼下的為難之事,讓慕寒之以為自己得了極大的好處。此舉乃順勢而為,暫且蟄伏,方有后話。”
散朝后慕寒之同赫連羽一起走出宮門,一旁的大臣忍不住出言,“殿下,五十萬兩之數,可會太多,平白養得元貞國以為自己占了便宜,豈不是滋生反抗之心?”
慕寒之微微一笑,“他們如此想,不是很好么?”
見大臣還是不解,便接著解釋,“他們若覺得占了便宜,便會放松警惕,更何況此舉是為了得民心,修筑堤壩如此重要的民生,竟需要蕭國的幫助才能完成,難道百姓不對元貞國失望嗎?待我國日后兼并元貞國,百姓也不易生出逆反之心,此乃放長線,釣大魚。”
大臣這才恍然大悟,恭謹退朝一邊。在慕寒之看來,元貞國日后乃囊中之物,自然不想吞并之時民生凋敝。此舉有益于民生,易得民心,他深諳此道,也并不擔憂元貞國朝臣察覺他的心思。
他們解決不了的難題,自然需要別人替自己解決,所以慕寒之料想元貞國并不會反對。既已插手元貞國政事,便不必顧及許多,以陽謀之,若此時拿喬,反而是司馬昭之心,甚是無趣了。
路上他見赫連羽垂眸,不發一語,常年戴著的玉佩竟沒了,便開口詢問,“你家傳的玉佩怎么不見了?”
赫連羽聞言回過神來,看了眼腰間才笑著道,“殿下倒是細致入微,不過玉佩有人好好保管著,微臣不著急。”
慕寒之一挑眉,“你不自己好生保管,竟放心旁人?仔細弄丟了你父親收拾你。”
赫連羽只得無奈,“弄壞了別人的東西,自是該賠的。”
慕寒之此時更疑惑了,見赫連羽的神情也與往日不同,“什么東西如此貴重,竟非要玉佩賠才行。”
赫連羽只說是件極為緊要的東西,便輕笑著走出宮門,借故先行一步,留下慕寒之若有所思。
不遠處的郁文亭望著慕寒之乘車離去,心下也有了思量,馬車在街上隨意繞了兩圈便沿著僻靜的小路行至慕寒之府邸的后門。
府里的小廝也極有眼力見,將郁文亭先引入府中方才詢問來人身份,待郁文亭遞了帖子便在廊下等候,直到小廝折返,將郁文亭請進花園。
慕寒之所居府邸極為寬敞,院落高低錯落,景致雅致,他此刻正在花園中煮茶,行云流水間自帶悠然之感。郁文亭走近便看見此狀,只覺得這慕寒之本就應似閑云野鶴一般,不問俗事。
正神游天外時,便遇上慕寒之抬起的眼光,只一瞬的冷漠,下一秒便已是滿目春風,竟像是幻覺。
他笑著開口,“郁大人,請坐吧,今日怎的有空光臨寒舍?”
郁文亭自然不敢托大,躬身向慕寒之行禮,“微臣參見太子殿下,今日請見未曾事先通傳,還望殿下恕罪。”
慕寒之半起身給他也倒了杯茶,“怎會,郁大人整日忙于政事,得空前來本宮自然歡迎。”
郁文亭并未推辭,側身坐下,拿起茶盞細品了一番,直道“太子殿下茶藝了得,這煮茶如做人,須得平心靜氣、不受俗世煩擾,自得天人之境,方得古人真傳,微臣嘆服。”
慕寒之聽了這一番恭維之言并無太大反應,只盯著爐子,一時間庭中只聞水沸之聲,郁文亭見狀也明白,太子并不欲花功夫應對這些恭維奉承之言,便說明了來意。
“殿下,今以識時務者為俊杰,微臣雖愚鈍,但也知道元貞國只怕氣數已盡,蕭國吞并元貞國如探囊取物,僅是時間早晚罷了,故微臣前來向殿下表明忠心,日后單憑殿下驅遣,鞍前馬后,只求他日蕭國一統天下之時殿下能稍稍念及微臣的忠心。”
慕寒之見他表露忠心,便和顏悅色地開口,“郁大人知道審時度勢,果然是聰明人,只是此話終是浮于表面,不知郁大人真正的誠意在哪?”
慕寒之并不是能輕易糊弄過去的,如果沒有實際行動,難保郁文亭為自己留有余地,將來或許是禍患也未可知。
郁文亭便正色道,“殿下,前幾日于乾瑞宮議事時,依稀聽聞陛下在軍隊上有所動作,欲提拔年輕將校以壯大元貞國軍隊實力,緩解眼下青黃不接之困,但具體如何施行卻并未詳說。還有……”
慕寒之見他欲言又止,便道,“郁大人有話不妨直說。”
郁文亭思忖一番才復又開口,“殿下可記得當日北疆五萬駐軍被調回京中一事?”
慕寒之點頭,“自然記得,若沒有遇此良機,只怕拿下北疆也不會如此順利。”
郁文亭諂媚著應聲,“殿下可能不知,當日調遣北疆駐軍回京一事正是由微臣向陛下提議的。”
慕寒之抿了口茶,垂著眸子看不清情緒,“竟是如此,那郁大人可是于蕭國有功之人了。今日大人的來意本宮已知曉,自然明白大人的立場,日后若陛下又何動作,郁大人可定要前來告知,本宮也不會忘記大人之功。”
見慕寒之已有倦色,郁文亭便不再多留,辭了出來,趁著日薄西山之前回了府。
赫連羽待郁文亭離去之后,才走進院中,“殿下,不知那位大人是誰?”
慕寒之斜靠在椅子上,翻著爐子里的炭火回道,“那是郁文亭,如今乃元貞國金紫光祿大夫。”
赫連羽聽此人姓郁,便開口問道,“郁文亭?他家可是有個女兒叫華枝的?”
慕寒之難得聽見這人打聽姑娘,面上自然浮上好奇之色。
“今日倒是奇了,你竟打聽起姑娘家的事了,難不成是聽見了京城中的傳聞?”
作者有話說:
人就是有很多面,人類本質就是雙標的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