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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嬌再次醒來,天還是黑的。
自己睡了多久?
喬嬌撐起半邊身子,如往常一般喚了一聲桂枝。
“給我倒背水來。”
黑色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喬嬌這一覺睡得連骨頭都酥了,就著桂枝的手喝了一口,溫熱的熱流流淌全身,好像才把她逐漸喚醒。
喬嬌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的不對勁,就連同身邊的這個人……也不對。
喬嬌眨了眨眼睛,接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來人,“王爺?”
裴湛覷了她一眼,蹙眉:“還渴?”
“不是,只是王爺為何不點燈?”
裴湛似乎覺得喬嬌問了一句廢話,“你不是還在睡嗎。”
喬嬌唇角彎了彎。
……
喬嬌這一病就病了好多天,正所謂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在靜養(yǎng)的這段時日,裴湛守著她寸步不離,可惹得后院里面的女人眼睛都氣得通紅。
她們不知道喬嬌在外頭發(fā)生了什么,但都知道,這是接近王爺?shù)暮脮r機。
宋秀秀一早就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對著銅鏡給自己的眉心點上一點朱砂,問身旁的婢女:“你覺得我比起喬嬌如何?”
“自然是小姐更美。”丫鬟奉承道。
這話聽得舒心,宋秀秀心情好地賞了她一錠銀子,吩咐丫鬟帶上一旁燉好的補湯,接著探望喬嬌的名義去裴湛面前露個臉。
喬嬌受了風寒,本來打算閉門不見客好生修養(yǎng)幾天,可裴湛不知道吃錯什么藥了,非得把她從床上抱起來放到院子里曬太陽。
喬嬌還沒來得及穿羅襪,小巧玲瓏的腳趾頭羞恥地蜷縮在一起,顯得可愛極了。
裴湛一把抓住喬嬌的小腿,威脅道:“別亂動。”
瑩潤的指頭縮了又縮,就在好似終于下定什么決心似的時候,外頭傳來喧鬧的聲音。
“喬姐姐,聽聞你染了病,可把妹妹急壞了。”宋秀秀端著木案而來,胸膛還有著尚未平息的微微起伏,看起來還頗有心急如焚的模樣。
但喬嬌一眼就看出來了,她這是氣的。
喬嬌朝她勾唇一笑,略顯淺淡的唇色沒有以往張揚艷麗的模樣,卻憑空多出幾分脆弱的美感來。活像個吸人精氣的狐貍精。
宋秀秀眉頭一跳。
喬嬌的腳還搭在裴湛的身上,如今卻是慢慢地縮了回去,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藏在裴湛的長袍之下。
喬嬌的腳勾著男人,狹長的狐貍眼微微瞇起,笑得沒心沒肺:“王爺你說,妾身該如何是好?”
喬嬌用手支著腦袋,假惺惺道:“難為妹妹大老遠跑來看我,若妾身連起身迎接都做不到,那也太過失禮了。”
宋秀秀差點把眼珠子都給瞪出來,氣得她七竅生煙,恨不得把這個白天就在勾人的狐貍精亂棍打死!
簡直是世風日下!
“王爺。”饒是宋秀秀心里有再多的不滿,但面上還是堆起笑意,眼睛裴湛的目光看過來了,她特地仰起修長的頸脖,露出幾分楚楚可憐的姿色。
她相信,沒有一個男人不會為她心軟。
喬嬌饒有興趣地望著裴湛的反應,但下一刻,就感覺到腿肚子被不重不輕地捏了一把,而做這事兒的人面上卻一片冰冷,吩咐道:“去把姨娘鞋襪拿過來。”
宋秀秀險些懷疑自己聽錯了,木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裴湛:“怎么,本王也使喚不動你了嗎?”
宋秀秀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求饒:“王爺息怒妾身這就去。“
不過是幾步路的距離,宋秀秀很快就找到了東西,她恨不得立刻把它們都丟在地上踩上幾腳,可裴湛卻是面無異色地接過去,一手扶著喬嬌的小腿,一手為她穿戴。
喬嬌不知道被撓了那塊癢癢肉,笑得花枝亂顫地依著裴湛。無意間,她對上宋秀秀那雙包含恨意的眼神。
喬嬌笑得更開心了。
裴湛的動作略顯生疏,顯然是從來沒有伺候過人,喬嬌一手托著下巴,涂著鮮紅鳳尾花汁的手指拂過裴湛的鬢邊,動作輕柔而熟稔,像她從前對每一個恩客一般。
喬嬌眼神逐漸變得幽深。
她知道,裴湛在對她好。只是這“好”又有幾分真心,又能持續(xù)多久?
一旦失去了裴湛的寵愛,只有死路一條,就像菟絲子永遠無法離開參天巨木。
那么,上蒼,再讓阿嬌賭一次,就賭,參天巨木永遠默許菟絲子依附生長。
第8章
京城下了第一場雪的時候,喬嬌才從屋子里面走出來。
她穿著火紅的狐裘長袍,臉蛋兒埋在毛絨絨的圍脖之中,懷里還揣著一個暖手的小爐子。桂枝的腳也好得利索了,她捏了捏喬嬌的袖子,底下是空蕩蕩的觸感,露出責備的神情:“小姐,你怎么穿得那么少,著涼了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