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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了她在飛機落地時說的話，漆黑的瞳孔變得更加幽深。

已經習慣了克制的他，一瞬間就收回了所有的想法。

正在這個時候，他余光掃過了手機上的推送消息，不知是看到了什么，眼中劃過一抹淡極了的笑意。

落地窗外，天空中一片蔚藍，萬里無云。

……

“瑤瑤，沈家那邊怎么說？”

徐家早就已經搬離了曾經居住的別墅，一家四口人現在擠在一個堪稱狹小的公寓里。

過了太久人上人的生活，他們早就忘了該如何收拾打掃衛生，客廳里的東西堆得滿滿當當，連個下腳地地方都沒有。

當徐遠鳴失去徐氏總裁這個頭銜時，現在的他看起來和那些大街上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沒有太大區別，無論是頭上的白發，還是眼角的皺紋，都在訴說著這個人已經不再年輕。

他從徐家能夠輕易得到想要得到的東西時，就開始失去了年輕時的沖動和謹慎。

運氣確實是個好東西，它能夠讓一個并不顯赫的家族躋身到金市豪門之列。

但是一直以來的好運讓他變得遲鈍，變得不清楚商場上的動向，忽略了很多潛在的危機。

蒸蒸日上的徐家蒙蔽了他的雙眼，讓他看不到繁華下的重重危機，所以，當徐家宣布破產的時候，他第一反應是讓徐云瑤抓住沈江霽。

現在他們認識的豪門中，只有沈家可能還會因為聯姻的關系拉徐家一把。

運氣是有時限的，徐云瑤已經沒有了曾經錦鯉一般的氣運，所以更要抓住身邊的沈江霽。

聽到他的話，徐云瑤眼中閃過一絲煩躁。

早在徐家剛開始沒落的時候，沈江霽對她的態度就開始變得有些敷衍，她費盡心機才哄得他和她訂婚，可是自從徐家宣布破產后，他直接不掩飾對她的態度，每次她給他主動打電話，十個里他最多接兩個。

如果是在之前，她或許會冷一冷沈江霽，對著他耍耍性子，可是現在，她不敢，她生怕做的一個讓他不滿意，就會被他扔下。

“我會和他好好商量一下的。”徐云瑤抬起頭，露出了一雙柔柔弱弱的眼睛，不管身處什么樣的條件下，她似乎都習慣讓自己擺出一副最適合現在狀況的表情。

“不論如何，我都會讓江霽幫徐家一把的。”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徐家雖然破產了，可是徐遠鳴手中依舊有不少東西，所以徐云瑤才會愿意坐在這里，好好地和他表演父慈子孝。

徐遠鳴知道沈家即使幫忙，也不會出太多的力，所以他把最后的底牌留給了自己的兒子，徐文澤。

“哥哥這兩天每天都出去忙，都瘦了。”她眨了眨眼睛，眸中閃過一絲心疼，“要是我也能幫上忙就好了。”

“我的瑤瑤只要過得開心就好。”徐遠鳴摸了摸她的頭，眼中滿是慈愛。

“阿姨呢，她今天怎么不在？”徐云瑤聽到他的回應后，溫婉地低下了頭，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頭，輕聲問道。

林蓉芝是池安的親生母親，只要她還留在徐家，說不定一切還有轉圜的余地。

即使池安能夠看著徐家沒落，也不會看著林蓉芝跟著他們吃苦吧。

“哼。”聽到她提起林蓉芝，徐遠鳴冷冷地哼了一聲。

“她待在徐家，還不是因為徐家的家產和地位。”在徐家破產之前，他知道林蓉芝貪財，喜歡高貴的地位，可是他看在她照顧徐云瑤和徐文澤還不錯的份上，沒有太多的想法。

可是當徐家破產后，他看著林蓉芝臉上越來越不耐煩的表情，看著讓她當個首飾都推三阻四的樣子，對她便愈加嫌棄。

徐云瑤對他分外了解，聽到他的話后，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起來，她溫言細語地勸道：“阿姨來我們家來了這么久，對待我和哥哥一直盡心盡力……”

而另一邊，被他們念叨的林蓉芝，正穿著一身淡灰色的長裙，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坐在一家咖啡廳的角落里。

在徐家生活了十幾年，她已經習慣了隨時都保持優雅，習慣了那些曾經學到厭煩的禮儀。

“伯母。”正在她出神地看著窗外時，余光中走過來了一個人影，一陣疏離客套的聲音響起。

她轉過頭，看著這個逆著光，給人一種壓迫感的身影，嘴角露出了一個禮貌地微笑：“這位先生……”

“我姓李。”李華清坐在她的對面，看著她的目光好似有些復雜，唇角一直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李先生，不知道您和安安是什么關系？”林蓉芝低下頭，優雅地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啜飲了一口。

淡金色的指甲在陽光下顯得更加耀眼，閃著細碎的光芒。

這一次，她接到這個電話后，說和她的女兒有關，所以她在收拾好東西后，就來到了這里。

李華清的視線從她的臉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怔松。

池安的長相和林蓉芝的眉眼有幾分相似，可是池安的眼睛更加清澈，也更加純粹。

他在給林蓉芝打電話之前，就已經向宋安夏匯報過，現在這種局面，他作為池安的哥哥，是最適合這次見面的人選。

他本來還在想，如果這一次林蓉芝不答應見面的話，他就只好采取另一種不太友好的方式，只是沒有想到，他只是提了池安一下，她就選擇前來赴約。

“因為一次意外，安安救過我的家人。”面對池安的親生母親，李華清表現的溫和有禮，只不過聲音里卻帶著揮之不去的疏遠，“我的家人很喜歡她，現在她是我的妹妹。”

“是嗎？”林蓉芝的眼神掃過他手上價值百萬的手表，眼中帶著一種淡淡的慈愛，“安安是一個很懂事的孩子，也很善良，如果她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我先在這里給你道個歉。”

“不會。”李華清抬起頭，眼神盯住對面的人，只是一瞬，卻讓林蓉芝有一種被野獸盯上了的感覺。

“安安做的很好。”他移開了視線，聲音低沉，“倒是我有點擔心自己會不會成為一個好哥哥。”

“所以您不用道歉。”

“那這次李先生找我是……”林蓉芝看出了他眼中對池安的在意，眼中帶上了一絲笑意。

無論如何，池安都是她的女兒，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她希望她能夠幸福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