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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她的話，宋安夏無奈地?fù)u了搖頭：“安安，今天辛苦你了。”

“部長，這是我的任務(wù)，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池安看著他，眼中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認(rèn)真，“如果說辛苦，在指揮中心待了那么久時刻關(guān)注情況的您和秦少將，還有那些在崗位上堅持了這么久，連廁所都沒有時間去的工作人員，他們才是真正的辛苦。”

“我感覺我自己在里面就像是個打醬油的，別說秦少將了，連我自己都怪嫌棄自己的。”

“你呀。”宋安夏的笑聲在辦公室里響起。

他真的很詫異，池安這個人，好像根本不會被寵壞，也不會被人捧得失去了自我，她好像一直都只是把自己看成一個普通人，只是恰好有了能力而已。

這樣的人擁有這樣的能力，是國家的幸事，也是人民的幸事。

等到池安離開后，王勤帶著一個文件來到了辦公室。

池安接觸過的人，尤其是池安產(chǎn)生善意也進(jìn)行了肢體觸碰的人，國安部都需要確認(rèn)那個人的性格和經(jīng)歷。

先是在福利院接觸過的人，包括孩子們和孟曉清，看完了這些人的資料后，宋安夏揉了揉眉心，接著翻開了下一頁的資料。

看到賀晴媛的相關(guān)資料后，他眉間閃過一絲詫異，尤其是看到賀晴媛在和池安接觸過后當(dāng)天的經(jīng)歷，這個時候，他的心中有了一種莫名的慶幸。

幸好當(dāng)時池安碰到了她，并且使用了自己的能力。

新聞記者的不易他很清楚，可是就是因?yàn)榍宄胖荒苎郾牨牭目粗@個行業(yè)沒落，沒有一點(diǎn)辦法。

從事這一種行業(yè)，如果沒有濃厚的信仰，根本不可能忍受這么多的苦難。

他看著紙張上關(guān)于最近華市警方對賀晴媛及其父母申請的保護(hù)，指節(jié)有節(jié)奏地敲著桌子。

現(xiàn)在池安周圍的辦公室還空著一間，他本來想考察幾個國安部的工作人員，再在其中做出選擇，可是現(xiàn)在來看，好像有更好的選擇出現(xiàn)了。

正好這兩天池安在為她寫的報告愁得慌，賀晴媛來了，可以來帶一帶她。

想到這里，他按下了桌面上的座機(jī)，撥通了一個電話：“安藍(lán)小區(qū)還有空余的公寓嗎？對，我想要審批一間。”

安藍(lán)小區(qū)正是池安所在的小區(qū)，安保非常嚴(yán)格，周圍也有不少退伍軍人巡回保護(hù)，足夠抵御某些人的打擊報復(fù)。

……

秦羽盛在抓到間諜后，又處理了那個女朋友是間諜的少校，忙了一整天的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軍區(qū)大院。

每次在走進(jìn)家門前，他的心情都無比沉重。

他看著安靜的坐在客廳沙發(fā)里，頭發(fā)花白的父親，雙手緊握。

曾經(jīng)那個精神矍鑠，從不服老的將軍，在知道自己相濡以沫的妻子得了阿爾茲海默癥癥后，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見了，曾經(jīng)挺直的腰背，也有了彎曲的跡象。

父親和母親是夫妻，也是戰(zhàn)友，兩個人相互扶持了近五十年，也和大多數(shù)夫妻一樣吵過架，一起為孩子的未來操心，一起過著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生活。

本來他們會這樣一直相互扶持著走下去，直到走到生命的盡頭，可是就在一年前，母親的記憶里開始減退，去醫(yī)院做檢查，醫(yī)生說是阿爾茲海默癥。

這種病會讓她的記憶里漸漸消退，她會慢慢地忘掉所有的事情，包括她的丈夫，她的孩子，她的孫子。

甚至到了最后，連自己都會忘記。

即使用藥物控制，現(xiàn)在母親能夠認(rèn)出的人也越來越少，現(xiàn)在她的記憶已經(jīng)回到了五十年前，她隨時都有可能忘了自己的丈夫，

“爸。”他遮住了眼中的痛心，輕聲開口，“這么晚了，你吃晚飯了嗎？”

坐在沙發(fā)上的老人愣神了很久，明明并不耳背，卻下意識回答的是另一個問題：“你媽現(xiàn)在正在睡覺呢，我給她講了一晚上軍隊的故事，她挺累的，就睡了。”

等說完后，他才意識到秦羽盛問了什么問題：“你媽她是吃完晚飯才去睡的，我當(dāng)然也吃了。”

在以前，老伴一直在他身邊操持著，他沒有意識到她有多重要，等到有一天他忽然知道，她可能會忘掉所有的過去，忘了他后，他才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在他這漫長的一生中，她的分量原來這樣重。

重到他和她說了一年的過去，卻還是沒有說完。

秦羽盛張了張嘴，那么多勸慰的話壓在心里，卻什么也說不出來，因?yàn)樗溃f什么也沒有用。

“你就別在這里站著了，今天在軍部待了一天，多累啊。”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那些母親以前經(jīng)常掛在耳邊的關(guān)心和嘮叨，變成了父親常說的話。

在這個時候，二樓的主臥里一片漆黑，月光透過窗簾灑在室內(nèi)，隱隱照出了床上正在熟睡的人的身影。

那人有一頭銀色的，微微卷起的頭發(fā)，看起來有些稀疏，雙眼緊緊閉著，依稀可以看出曾經(jīng)年輕時的英氣和美麗。

時間從她身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記，卻又無情地想要把她腦海中的記憶帶走。

躺在床上的顧爭蓮好像夢到了什么，口中喃喃到：“老秦啊，你又抽煙。”

第30章 錦鯉使用手冊（二）

“爸， 我不累。”秦羽盛看著秦友國臉上遮不住的疲倦和苦悶，垂下頭，走到茶幾前給他倒了一杯水。

秦友國作為一個在戰(zhàn)場上浴血奮戰(zhàn)的將軍， 平時不喜歡那些太過奢華的派頭， 家里本身就沒有幾個阿姨， 等到了晚上， 他就直接讓他們早點(diǎn)去休息了。

所以現(xiàn)在整個客廳里， 只有他一個人。

秦友國接過了他遞過來的水，眼中的疲憊緩緩消散：“今天軍部出什么事情了嗎，怎么回來的這么晚？”

客廳里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 讓他整個人看著少了幾分兇厲之氣，多了幾分對兒女的慈愛。

秦羽盛坐在他的身邊， 聲音雖然也是一板一眼，但是誰都可以聽出他語氣中的尊重和敬愛。

“今天軍部是出現(xiàn)了一些事情， 但是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得到了解決，只剩下……”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每次交流都像上下級匯報工作的父子倆也終于能夠平平靜靜地說起身邊的事情，即使是在談?wù)摴ぷ鲿r，也有了一種脈脈溫情的感覺。

“我記得你小的時候很怕我， 一見到我就躲在你媽的身后。”或許因?yàn)槟昙o(jì)大了，喜歡追憶往昔， 又或許是因?yàn)榍赜褔罱恢痹诤推拮诱f起曾經(jīng)的故事， 所以對有些片段印象格外深刻， “那個時候你媽老是埋怨我，說你一天一天的都見不到我， 所以才會這么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