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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江水往東,五日后便漂到了陸地的邊緣。
東邊的太陽才在海上露出一半臉,明城港的船工們已經(jīng)開始忙碌起來。今日碼頭來了一位有錢的客人,租下海龍王號,要出海去東邊群島上。
這位有錢人是個年輕俊美的公子,左右擁了二十幾名家丁,坐在一輛樣式奇特的鐵輪椅上。方一走入碼頭,便引得周遭之人紛紛側(cè)目。
好好看的公子,可惜是個瘸子。
這樣的低聲議論又一次傳進(jìn)柳希夷耳中,他不怎么在意,只輕輕搖了頭。
鐵鯤鵬停在船前,摧鋒朝他伸出了手。他搭上去,從那代步輪椅上站了起來,緩緩登上帆船。
“小心。”摧鋒攙扶著他,眼睛一刻也不從他身上移開。
走完這段舷梯,他便登上頂樓,望遠(yuǎn)處眺望。船緩緩開了,很快就能橫渡大海,到一個他們站在碼頭也看不到的地方。
海面上金光點(diǎn)點(diǎn),全是天邊紅日灑下的影子。
“我第一次看到海。”柳希夷倚著欄桿,遠(yuǎn)眺蔓延至遠(yuǎn)處的波光。
摧鋒望著他道:“我也是。”
“我小時候,跟著爹爹去藍(lán)溪城外的一個湖看過……湖挺大的,水都和天碰在一起了,我還以為那就是海。”柳希夷想起童年往事,微微一笑,“回來后,我就很高興。我跟娘親說,我看到大海了。她就跟我笑笑,沒說什么。后來我才知道,海要比那個湖大很多很多。可是……那個湖都已經(jīng)那么大了,我連它的邊緣在哪兒我都看不見,怎么還會有比湖還大的東西……”
他手里拿著一根銅管,里面鑲嵌了鏡片,可看清極遠(yuǎn)之處的景色,名為“千里眼”。這一件乃是玄機(jī)門所制,更為精巧,看到的東西也比尋常千里眼更加清晰。柳淵給他收拾東西時,就給他帶上了那么一件。
此刻拿來觀景,用得非常順手,身后碼頭的繁忙之景都還能看到。
浪花追逐著海風(fēng),向天邊奔跑而去,有幾只看不清樣貌的鳥從空中劃過,幾聲清啼并未讓人覺得吵鬧,反倒讓人更覺靜謐。
天地寬廣,曾經(jīng)他只能從別人的口中聽來。
他曾以為藍(lán)溪之上的天已經(jīng)無邊無際,那個小湖已經(jīng)寬闊無垠。如今置身于真正的滄海之中,才知自己的想象,終究是差了一些。
那些他聽過的故事,終究不如他親眼所見。
他感慨著這海上風(fēng)光,摧鋒卻只在這茫茫天地之間看著一個人,看他好奇地望著這每天都沒什么大變化的海景,仿佛這事世間最為有趣的東西。
柳希夷忽然有些興奮,指著前面道:“你看!太陽完全升起來了……跟在山里看的完全不一樣啊。”
旭日與紅霞將整個海面染得通紅,溫暖又喜氣,像極了他們的喜服。
“山里看,它是從云里鉆出來的,在這里看,它是從水里冒出來的。”柳希夷忽然轉(zhuǎn)過頭,對上摧鋒的目光,才發(fā)現(xiàn)這人根本沒在意什么海上美景,于是一愣,“干嘛一直看我。”
“只想看你。”摧鋒低聲道。
海風(fēng)有些急,吹得柳希夷的衣袖飄拂。風(fēng)鉆進(jìn)他的衣襟,生出一陣陣涼意,他這般單薄的身軀,立在風(fēng)中,脆弱得仿佛會被折斷,卻又令人難以置信的堅韌頑強(qiáng)。
摧鋒在他被吹得發(fā)抖之前,用身體擋住了吹來得風(fēng),給他披上一件外衣。
柳希夷略有些蒼白的皮膚上輕輕浮起一抹淡淡紅暈,該是云霞留下的柔光。
他攏了攏衣裳,看一眼前面的云水,凝視著人道:“到了島上,我要撿貝殼。”
摧鋒一笑:“不先去找你想要的礦石了?”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