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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生活的小事里,每個人,靳夏的父母,靳夏老公的父母,靳夏的老公,靳夏周圍的所有人,他們各自站在各自的角度,一個個振振有詞,個個都有自己的大道理,即使靳夏努力地發出自己的聲音,也沒有人愿意聆聽。
即使無法理解,聆聽依然也很重要,連聆聽都做不到,又談什么理解。
莫說靳夏,簡安就算是在一旁聽著,都覺得,如果換做是她,她也會在那些小事的折磨中瘋掉的。
更不必說,靳夏同時還得面對許多人的“否定”。
換上干凈的尿不濕,那個小屁孩安靜了一陣。簡安陪著靳夏坐在沙發上,一直抱著她,沒有松開手。靳夏待在簡安的懷里,說著自己的委屈。她說了一會兒,孩子又哭了起來,靳夏的眼眶立時紅了,指著孩子再度瀕臨崩潰:“他怎么又哭了……”
簡安忙將靳夏的頭按在懷里,沒有讓靳夏及時去看孩子,她自己也沒有。她耐心地哄著哭泣的靳夏,輕撫后她的后背,口氣溫柔,倒很像一個慈愛的母親哄著難過的孩子。她瞥了一眼地上的孩子,先前的同情不復存在,眼中閃過一瞬的冷漠。
她忽然間明白,為什么父母都更喜歡聽話的孩子。
工作生活的壓力已經足夠大,無知無畏的孩子更是給大人增添了無盡的煩惱,如果一個孩子足夠懂事聽話,那么父母們不知能省去多少精力。
想來當初簡媽照顧她一定不輕松,因為她從來就不是叫人省心的孩子。這樣想著,她忽地想起了顧遇,想起小時候大人們都稱贊他懂事。
不知道他剛出生的時候是什么樣子,會不會也像地上的那個孩子那樣那么麻煩,還是說,他從出生起,就是那副懂事的模子,懂得在合適的時間哭起來,用適當音量的哭聲表達自己想要餓了,還是排泄。
但這樣的念頭是不合時宜的,簡安也明白,于是壓下了心中的猜想。
靳夏在簡安的懷里又哭過一輪,這才去查看孩子的情況。孩子是餓了,靳夏脫了衣服,也不再考慮在簡安面前的形象,反正經此一遭,她狼狽的樣子都被簡安看了去,也就沒什么形象好在乎的。
靳夏露出半邊的乳房,抱著孩子喂起了奶。她露出了乳房,簡安陪著她,坐在她的身邊,清晰看到了靳夏乳上的傷痕,那是孩子留下的。喂奶時,靳夏不時皺眉,疼得直抽涼氣。
嬰兒懵懂無知,吃奶時便沒輕沒重,他吃得痛快,可他的母親便需要忍受許多痛苦。
簡安皺眉看著喂奶的靳夏,問:“怎么不喂奶粉?”
“喂母乳比喂奶粉好呀,”靳夏認為理所當然,“母乳會讓寶寶更健康。”
“大家都這樣。”靳夏補上一句。
知道自己在這方面的知識約等于無,簡安擰著眉,沒有再言語,只是安靜地看著靳夏哺乳,和她懷中的孩子。
憑心而論,她對這個孩子除了一開始的同情,再沒有別的多余的感情。她親眼看著那個孩子把她的同學折磨成什么樣子——簡安的記憶里,靳夏還是那個和好友并肩走在校園快樂地說話,抑或是依偎在男朋友的懷中,眉眼盡是甜蜜的女孩。那時候的靳夏天真單純,成天煩惱的是學業,和戀愛。可眨眼間,竟被孩子折磨得——那個撲閃著大眼睛,待在寢室和她們說起戀愛煩惱的女孩子,再也回不來了。
可仔細一想,連她都覺得那樣的想法太惡劣。她把所有的過錯推到一個孩子的頭上,可剛出生的嬰兒懂什么呢?把靳夏推到那樣無望的境地的,明明另有其人。
靳夏不是沒有家人,只是那些家人各自都找了借口,避開了面對正在崩潰哀嚎的靳夏。
人們總是會說,母親是偉大的。
是啊,母親是何等的偉大,所以人人歌頌母親,他們手拉著手,圍繞著母親,眼睛盯著母親的肚子,他們都知道,那肚子關系著社會、家族、家庭的延續,他們稱頌母親的偉大,鑄作成一頂冠冕,將這頂冠冕按在母親的頭上,強行讓母親戴上它,以此彰顯人人都知道感謝母親。
看見了嗎?母親頭上戴著一頂華麗的冠冕。
那頂冠冕何其璀璨,冠冕上點綴著珍珠,鑲滿了寶石,璀璨奪目,耀眼無比,世界上鮮少有珠寶能與之媲美。
啊——
那頂冠冕是何其美麗,何其耀眼。
它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人人贊美那頂冠冕,不吝溢美之詞。
但是,那頂冠冕對于母親來說,會不會太過沉重了呢?
社會歌頌母親,以偉大的名義,為女人戴上耀眼無比的冠冕,如此,母親成了無價的奴隸,心甘情愿為之驅使,獻身。
也因為如此,所有的苦難都躲在偉大的后面,借著偉大的名義,一股腦地壓在了母親的頭頂。
那頂冠冕由此變得越來越沉重,壓得母親喘不過氣來。
在那頂冠冕之下,母親在哭泣,母親在悲鳴,有人聽見嗎?有人看見嗎?人人轉過頭去,裝作聽不見,裝作看不見,要不就是說生育不過是小事,女人都是那樣過來的,有什么不能熬的?
真是矛盾,因為倘若一件事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又怎么擔當得起“偉大”的名義?
看見了嗎?母親頭上戴著一頂華麗的冠冕。
那頂冠冕何其璀璨,冠冕上點綴著珍珠,鑲滿了寶石,璀璨奪目,耀眼無比,世界上鮮少有珠寶能與之媲美。
啊——
那頂冠冕是何其美麗,何其耀眼。
它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人人贊美那頂冠冕,不吝溢美之詞。
但是,那頂冠冕對于母親來說,會不會太過沉重了呢?
社會歌頌母親,以偉大的名義,為女人戴上耀眼無比的冠冕,如此,母親成了無價的奴隸,心甘情愿為之驅使,獻身。
也因為如此,所有的苦難都躲在偉大的后面,借著偉大的名義,一股腦地壓在了母親的頭頂。
那頂冠冕由此變得越來越沉重,壓得母親喘不過氣來。
在那頂冠冕之下,母親在哭泣,母親在悲鳴,有人聽見嗎?有人看見嗎?人人轉過頭去,裝作聽不見,裝作看不見,要不就是說生育不過是小事,女人都是那樣過來的,有什么不能熬的?
真是矛盾,因為倘若一件事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又怎么擔當得起“偉大”的名義?
看見了嗎?那頂冠冕,上面華貴的珍珠與寶石,那是母親的血與淚。
可在很多人眼中,那些眼淚不過是廉價的寶石,那些痛苦也不過是矯揉造作,故意博取注意力的姿態。人們一邊歌頌,一邊又將母親的尊嚴統統踩在腳下。
真是矛盾。
人人都說,母親是無所不能的超人。可是,不是這樣的,母親不是鋼鐵般無堅不摧的超人,不是全知全能無痛無喜的機器,母親是活生生的,甚至是脆弱的——“人類”。
只不過,社會需要母親,不需要女人。
靳夏不是簡安的好朋友,她們只是大學時代的室友,她們的關系從以前,到后來,都不能說有多親近。
簡安只是,在那個下午聽見了靳夏的哭聲,為哭泣中的靳夏送上了她的肩膀。
如此而已。<script>chapter1();</script>